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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尚已经跑了。名单丢失的消息,梁王的人恐怕已经知道了。”
“殿下不必担心。”柳如霜微微一笑,“师父教过我如何在江湖上行走。京城这条路,我有十几种走法。”
李继业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挽留的话。他不是那种黏黏糊糊的男人,更何况现在是生死攸关的时候。
当天下午,柳如霜出发了。
她没有骑马,也没有带护卫。她扮成了一个回娘家的小媳妇,雇了一辆青布骡车,混在出城的人流中,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苏州。
李继业站在城楼上,看着那辆骡车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官道尽头,才收回目光。
“殿下,接下来怎么办?”石头站在他身后。
李继业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城楼上,放眼望去。苏州城里的百姓依旧熙熙攘攘,卖馄饨的小贩在巷口吆喝,茶馆里的说书先生拍响惊堂木,河边的妇人们一边捶洗衣裳一边扯着闲话。满城烟火气,依旧是太平盛世的模样。
可这盛世底下,已经烂出了一个看不见底的深渊。
“松江府的事,暂时放一放。”李继业终于开口了,“你先陪我去一趟苏州织造局。”
“织造局?”石头一愣。
“江南的网,除了隐田这条线,还有一条线。”李继业说,“盐课。”
石头的脸色沉了下来。
盐课。
大胤的盐课收入,占国家赋税的近三成。而江南的盐场,占了全国盐产量的半壁江山。当年李破查盐案,杀了一批人,立了盐课司,以为这块骨头已经被啃干净了。可既然梁王在布网,他的手怎么可能不伸进盐课这个聚宝盆?
苏州织造局兼管江南盐务,衙门设在城西,占了大半条街,气派得很。织造使姓龚,单名一个良字,据说是走了周王府的门路才谋到的这个肥缺。
李继业到织造局的时候,龚良正坐在花厅里喝茶,两个年轻俊俏的侍女在旁边打扇。虽说现在已经是冬天了,但炭火烧得旺,倒真有几分闷热。
“秦王殿下驾到——”随行护卫的一声通报,把龚良吓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门口,跪地迎接:“下官苏州织造使龚良,参见秦王殿下!”
李继业没有让他起来,径自走进花厅。他环视了一圈——紫檀木的桌椅,钧窑的茶具,墙上还挂着一幅米芾的真迹。这花厅的摆设,比他在秦王府的书房还要讲究。
“龚大人生意不错。”李继业坐下,淡淡地说了一句。
龚良的额头贴在地上不敢抬起来:“殿下谬赞,下官不过是……不过是恪尽职守罢了。”
“恪尽职守?”李继业接过石头递来的一本账册,翻了翻,“去年苏州盐场报损的官盐是多少?”
“回殿下,二十万斤。”
“二十万斤。”李继业把账册合上,“好大的损耗。龚大人,你说说,这二十万斤盐是怎么损的?”
龚良支支吾吾:“有的是……是运输途中受潮融化的,有的是盐场仓库漏雨泡坏的,还有的是……”
“够了。”李继业打断他,“石头,把人带进来。”
门外,两个苍狼营老兵架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人走了进来。那人穿着一身绸缎衣裳,肥头大耳,一看就是富户。此刻被捆得像个粽子,嘴里塞着破布,呜呜地叫唤。
龚良看见那个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认识吗?”李继业问。
“不不不……不认识……”龚良的声音在发抖。
“不认识?”李继业冷笑一声,“那本王来告诉你。此人姓万名洪,是松江府最大的私盐贩子。这些年,他从你这苏州织造局,买走了不下三百万斤所谓的‘报损’官盐。一斤官盐报损后私下卖出,能赚三倍的利润。三百万斤,赚了多少?要不要本王帮你算算?”
龚良瘫在地上,浑身哆嗦,说不出一个字来。
李继业站起身,走到龚良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龚良,本王只问你一件事。你卖私盐,赚的这些钱,除了自己装进腰包的那份,其他的分给了谁?”
龚良拼命磕头,磕得额头上鲜血直流,却一个字也不肯说。
“你不说,本王也知道。”李继业从袖子里抽出那份名单的誊本——原版让柳如霜带去京城了,他留了一份抄本——“你每年往京城送多少银子?送到哪家府邸?中间经谁的手?你以为你不开口,本王就查不出来?”
龚良看到那份名单,像是被抽去了全身的骨头,彻底瘫成了一滩泥。
“殿下……殿下饶命……”他哭得像条狗,“下官也是被逼的!他们……他们抓了下官的把柄,下官不得不从啊!”
“谁?谁逼你?”
“是禁军的贺彪!还有太仆寺的周瑞!”龚良哭着说,“他们在京城给下官牵线,把报损的官盐卖给私盐贩子。下官只拿了小头,大头全都……全都送到梁……”
他的话没有说完。
一支羽箭从窗外射进来,正中龚良的后颈。箭头从咽喉穿出,带着一蓬鲜血钉在了花厅的柱子上。
龚良瞪大了眼睛,嘴巴张着,喉咙里发出几声“咯咯”的响动,然后一头栽倒在地,再也不动了。
“有刺客!”石头大喝一声,拔刀护在李继业身前。老兵们迅速封住了花厅的所有门窗,更多的士兵冲进院子,四处搜索。
但那个刺客已经不见了踪影。
花厅后面的窗户敞开着,窗台上留着一个浅浅的脚印。脚印不大,步幅很短。石头蹲下来比了比,抬头看向李继业。
“是个女人。”
李继业的脸色铁青。差一点,只差一点龚良就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