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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回宫面圣。”
他转头看向柳如霜:“永昌侯那边你继续盯着,有什么动静随时报我。记住,不要打草惊蛇。”
柳如霜点头,转身消失在宫墙的阴影里。
李继业和石头快步返回御书房。李破正在和赵大河商议一条鞭法的事,见两人去而复返,眉头微微一皱。
“北境出事了?”
李继业呈上军报。李破看完,脸色平静地放在一边。
“朕知道了。”
“父皇——”
“朕说知道了。”李破抬手打断他,“俺答不是第一次犯边,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他这次抢完就跑,说明他的兵力还不够打大仗。至少在吞并白音部之前,他不敢大举南下。”
赵大河捋着胡须点头:“陛下说得是。俺答这是在积蓄力量,咱们还有时间。”
“有时间归有时间,但不能不防。”李破看向石头,“你北境的差事办得不错,石牙在奏折里夸了你三回。朕问你,如果让你独当一面,你觉得自己还缺什么?”
石头愣了一下,随即挺直腰板:“缺历练。”
“还有呢?”
“缺一支能在草原上和俺答周旋的骑兵。”石头认真道,“苍狼营是精锐不假,但毕竟只有三万人。俺答的骑兵少说也有十万之众,真打起来,咱们在人数上吃大亏。”
李破点了点头:“还有呢?”
石头想了想:“还有粮道。北境边关离中原腹地太远,一旦开战,粮草辎重的运输是个大问题。末将以为,应该在凉州和甘州之间修一条驰道,沿途设立粮仓,这样调兵遣将的速度能快上一倍。”
李破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赵大河,你听听。一个武将,比户部那些只会算账的老爷还懂得后勤。”
赵大河也笑了:“石头将军是跟着石牙老将军学出来的,自然懂得这些。臣倒觉得,修驰道这事可以和新政一起推行。清查隐田多出来的钱粮,正好用来修路建仓。”
“就这么办。”李破拍板,“赵大河,你回去拟个章程。石头,你去找一趟石牙,就说朕准了——北境防务的事,让他放手去做。钱粮的事,朕给他兜底。”
两人领命退下。
李破靠在龙椅上,闭目养神了一会儿,忽然开口:“继业,你说石头这小子,像谁?”
李继业想了想:“像石牙叔,也像父皇。”
“朕年轻的时候?”李破睁开眼睛,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朕年轻的时候可没他这么大胆子。三万苍狼营就敢跟俺答十万铁骑叫板。”
“所以他是天生将种。”李继业道,“父皇当年是用谋略打仗,石头是用胆气打仗。谋略可以学,胆气是天生的。”
李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
“朕老了。”
“父皇正值壮年——”
“少说好听的。”李破摆摆手,“朕的身子朕自己知道。你周叔的病越来越重,你赵铁山叔叔走了以后,朕就觉得身边的老人一个一个都在凋零。这大胤的江山,迟早要交到你们年轻人手里。”
李继业跪了下来:“父皇千秋万岁,儿臣愿意永远做父皇的臣子。”
“起来。”李破拉了他一把,“朕跟你说这些,不是要听你表忠心。朕是想告诉你,你将来要接手的,是一个千疮百孔的江山。朕这些年能做的,就是把最大的几个窟窿堵上。剩下的,要靠你自己。”
李继业抬起头,目光坚定:“儿臣明白。”
“明白就好。”李破站起身,“去吧,盯着孙有余,把隐田的事办漂亮了。这是朕给你攒下的家底,将来你用得上。”
李继业退出御书房,站在廊下看着天边翻滚的乌云,忽然觉得肩上的担子重了许多。
三天后,平江侯陈敬忠第一个把隐田清册送到了户部。
孙有余当堂清点,三万亩隐田,一亩不少。他满意地点点头,让人记档入库。
“平江侯深明大义,本官会在陛下面前为你美言。”
陈敬忠擦了擦额头的汗,连声道谢,心里却在滴血。三万亩良田,就这么交出去了,他陈家几辈子的积蓄啊。
但紧接着发生的事,让他心里稍微平衡了一点。
永昌侯徐达祖没有按期上报。
期限到的那天,孙有余亲自带着户部的差役去了永昌侯府。半个时辰后,差役抬出了十六口大箱子——全是永昌侯府的田亩账册。
徐达祖跪在院子里,脸色惨白如纸。
“孙大人,本侯——”
“永昌侯不必说了。”孙有余面无表情,“逾期不报,按律当夺爵抄家。不过陛下有旨,念在你祖上有功,只收田产,不夺爵位。降爵一等,罚俸三年。”
徐达祖瘫坐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
消息传开,朝堂震动。
当天晚上,又有十二家勋贵连夜把隐田清册送到了户部。孙有余的衙门口排起了长队,账册堆满了三间屋子。
李继业站在户部衙门对面的酒楼上,看着楼下的人来人往,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这些人,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柳如霜站在他身边,轻声道:“殿下,英国公府还没有动静。”
“不急。”李继业端起酒杯,“他藏得越久,摔得越重。”
楼下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一队苍狼营的骑兵押着三辆囚车缓缓驶过街道,囚车里关着的都是逾期不报、被抄家拿问的勋贵子弟。
百姓们围在路边指指点点,有人拍手叫好,有人大声咒骂。
“老天爷开眼了!”
“这群蛀虫也有今天!”
李继业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许多年前,他第一次跟着李破进京城时的情景。那时候的他还是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