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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北境也需要你——草原残部虽然散了,但瓦西里的哥萨克旧部还在乌拉尔山以东游荡。雅科夫那本账册上还有几个没被揪出来的名字。这些你比我清楚。”
石破军站了片刻,看向李继业。李继业微微点头:“你爹说得对。北境刚安稳,不能没有人盯着。”
石破军重新坐下,没有再多说。但他知道,如果西域真的打起来,他不可能坐在黑水城看别人上战场。他父亲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刚才那句“你留在北境”不是命令,是提前打的预防针。
宴席散后,石破军走出将军府,站在城楼上望着西方的夜空。西域的方向。他没有去过西域,但从小听刘英爷爷讲哈密城头的炮声、疏勒城外的戈壁、葱岭上的风雪。那时候他觉得西域是一个遥远的传说,远得像月亮。现在他知道,西域不是传说。西域是刘英爷爷左臂上再也抬不起来的那条筋,是石敢叔叔胸口那枚永远取不出来的箭头,是哈密城墙上一块块被奥斯曼重炮轰碎又补上的砖。
“在想什么?”李瑶光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旁边。她回长安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裳,胭脂色的骑装已经收进了包裹里,现在穿的是一件月白色的长袍,腰间仍挂着那把短弓。
“在想西域。”石破军说。
“西域。”李瑶光望着同一个方向,沉默了一会儿,“我母妃就是从西域来的。她小时候跟着商队穿过草原,从阿史那部到了长安。她总说西域的月亮和草原的一样大。如果西域真的打起来——你要去吗?”
石破军没有回答。但李瑶光已经知道了答案。
“那我跟你去。”她说。
“你不能——”
“我是阿娜尔的女儿。”李瑶光打断他,声音平静而坚定,“我母妃能从西域一路走到长安,我也能从长安一路走回西域。”
石破军看着她,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双眼睛里的倔强和秋猎射鹿时一模一样。他终于知道自己在狼居胥山雪地上捡起那块狼眼石时心里想的是什么了——不是护身符,是另一个愿意在风雪里站到他身边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