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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了他手里,带着她的体温。
“以后换我护着你。”石破军说,声音轻得像雪落在草原上。
李瑶光的眼眶红了。她是阿娜尔的女儿,是草原人的后代,从来不轻易落泪。但今天——今天是她卸弓后第一天,弓不在腰间,她的铠甲就变成了眼前这个人。
窗外,满城的菊花在夜风中摇曳。黑水城的烽火台上,值夜的士兵正望着长安的方向,讨论着今天将军府里到底喝光了多少坛酒。哈密城头,刘英拄着拐杖,把一碗酒洒在地上,对着长安的方向低声说了句“先帝在上,您的大儿子给您的女婿办婚事,老臣替您喝了一碗”。莫斯科多棱宫里,伊凡大公收到费奥多尔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婚讯,哈哈大笑,对身边的侍从说了一句罗斯语——侍从没完全听懂,但大致意思是:那个在额尔古纳河上伏击了我哥萨克的年轻人,娶了大胤的公主。这桩婚事,是罗斯和大胤之间最好的盟约。
翌日清晨,李继业在御书房批阅奏折。案头摆着两份文书——一份是石破军昨日大婚的喜报,另一份是方海从泉州发来的远洋计划书。他先拿起喜报看了一遍,嘴角浮起一丝笑意,然后拿起远洋计划书,笑容缓缓收敛。方海的计划书很长,开头是一句话:“陛下,海的那边,有我们不知道的敌人,也有我们不知道的朋友。大胤的铁骑已经走到了葱岭以西,大胤的战船不该还在东海止步。”
李继业放下计划书,走到舆图前。这张舆图比三年前又大了许多——西至黑海,北至罗斯,东至东海,南至南洋。但在东海以东,仍然是一片空白。他知道那片空白不会永远空白。奥斯曼人从西边来,是因为他们在陆地上没有对手。如果海的另一边也有帝国——比奥斯曼更大、比罗斯更强——那么大胤必须在那一天到来之前,先把自己的旗帜插到更远的地方。
他拿起朱笔,在方海的计划书上批了两个字:
“准奏。拨银二十万两,命泉州船厂即日开工,造远洋大船五艘。三年之内,朕要看到大胤的旗帜在东海以东升起。”
窗外,长安城的晨钟敲响了。声音穿过层层宫阙,传遍全城,传遍关中平原,传向东海——那片还没有被任何大胤人到达过的海域。石破军的婚礼结束了,但大胤的征途还在继续。公主嫁给了将军,皇帝的朱笔批在了远洋计划书上。一群人的故事暂告一段落,另一群人的故事才刚刚开始。而这片土地上的晨钟暮鼓,将在新的一天里继续敲响——不是因为没有战争,而是因为所有的战争,都是为了让钟声敲得更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