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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最后一股残火熄灭了。从流沙谷到干河床,从穆斯塔法到纳赛尔,葱岭以西最后一支成建制的叛军被消灭,最后一个信鸽通译被击杀。巴耶济德花了十五年时间在长安织网,花了三年时间在西域埋钉子,到如今所有钉子都被拔光了。
“把俘虏押回哈密,按战俘惯例处置。纳赛尔单独关押。沙雀的遗物全部封存送长安给厉天行——告诉他,葱岭以西最后一个代号也销了。”石破军把磨刀石放在一旁,把短刀插回腰间。
他站起身,走到隘口的巨石旁。石敢刻的那行字——“永昌十八年十月,大胤西域军于此破奥斯曼前锋。石敢立”——已经被两年的风沙磨得有些模糊了,但刀锋刻出的笔画仍在石面上清晰可辨,每一笔都像刻在骨头里一样深。石破军抽出短刀,用崩了豁口的那面刀刃在父亲的字迹下方加了新的一行——“承平五年八月,石破军全歼纳赛尔残部于此。沙暴终结。石破军立。”刻完最后一个字,他把刀插回腰间,对常盛说这面石壁属于所有在葱岭上守过的人,常盛的名字也应该刻上去。常盛愣了片刻,走到巨石前抽出自己的短刀,在石破军的字迹旁边找了个平整的位置,刻下“常盛”两个字。他刻完后退了两步看看效果,又走回去在自己的名字后面加刻了三个字——“追沙雀”。他说这辈子追过最大的官就是沙雀,得记下来。
当夜,石破军坐在那块刻满了名字的巨石上,望着西方的夜空。葱岭以西已经没有成建制的敌人了,但巴耶济德还在君士坦丁堡,他的军械局还在铸造新式舰炮。帝国的下一段防线不会在葱岭,会在更远的地方——在方海正在探索的那片未知大洋上,在君士坦丁堡金角湾的军械局里,在那条暖流尽头的新大陆上。硫磺驼铃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声音很轻很脆,像一根极细的针穿过葱岭的风雪,传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在那片很远很远的东方,方海的舰队正在凯末尔岛的深水湾里休整,郑平正蹲在沙滩上用火山岩样本测试新船底包皮的硬度。两片不同的海,同一个月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