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的登陆标记。他们真正要找的东西不在陆地上，在海底。”方海从石基上站起来，拍掉膝盖上的苔藓碎屑，对郑平说，“把石城的布局和矿脉位置详细记录下来，绘入东行海图附册。石城遗址连同承平山冶铁炉统一命名为‘南胤石城遗址群’，矿脉露头标注为‘南胤锌蓝矿脉’，日后送回长安供军器局参考。”

郑平在石城遗址里又发现了一件东西。冶铁炉废墟旁边的碎石堆里压着半截断裂的石碑，碑面刻着与海蚀洞铜板上完全相同的楔形文字，但文字内容比铜板上的二十三个符号长得多，密密麻麻刻满了整面碑身。他用软布蘸着溪水把碑面上的苔藓擦掉，拓了一份下来带回承平号给冯远分析。

当夜，方海在承平港沙滩上的篝火边摊开笔记本，记录下这一天看到的一切。关于石城的布局和矿脉的位置，关于三块铜牌背后共同指向的深海坐标，关于那个未知文明可能的目标——他们在寻找某种藏在深海里的东西，为此在这片大陆上建了冶铁城、探了矿脉、测了星图、留了铜板，然后集体撤离了。撤离的路线没有留在石城里，最后一块铜钥匙的波浪线和五边形星图只标了目标位置，没有标他们去了哪里。也许去了深海，也许顺着洋流去了更远的东方。不管去了哪里，他们把石城完整地留给了后来的人——就像凯末尔把航海日志锁进铁柜，就像郑师傅在船坞柱子上刻下每一道改进的肋材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