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袭来。

仿佛有什么东西，随着刚才那一下本能的爆发，被一同从灵魂上剥离、碾碎了。

他来不及细想，身后傀儡的脚步声已经逼近管道口，能量武器充能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奋力向前爬去，消失在管道的黑暗深处……

不知过了多久，当李安从一条位于哨站外围排水沟的出口挣扎着爬出，重新呼吸到沼泽冰冷而潮湿的空气时，他几乎虚脱。

右臂的侵蚀感被暂时压制，但一种更深层次的、空落落的感觉萦绕在心头。

他甩了甩昏沉的头，试图回忆起刚才在仓库里具体是如何摆脱傀儡的，记忆却有些模糊，只记得惊险的追逐和最后钻入管道逃生的片段。

一些更细节的东西，比如万象锻炉那一下本能的震动，以及随之而来的奇异剥离感，变得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朦胧而遥远。

他靠在冰冷的混凝土沟壁上，喘息着，左手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那根冰冷坚硬的记忆水晶棱柱还在。

他成功了，拿到了意识提取器的核心部件。

但不知为何，他内心深处没有多少喜悦，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缺失感。

他努力回想，却想不起自己八岁那年生日，母亲到底送给了他一件什么样的、他曾经无比珍视的礼物。

记忆里，关于那一天的画面，只剩下蛋糕的甜味和父母模糊的笑脸，礼物的具体形态，竟是一片空白。

他摇了摇头，将这归咎于过度疲惫和伤势的影响。

支撑起身体，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鳞渊村，步履蹒跚地走去。

阳光刺破云层，照在他身上，却驱不散那萦绕在灵魂深处的、一丝冰冷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