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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今天终于爆发了。
周冲把眼睛慢慢抬起来,盯住了绿绿。他的眼睛充了血,很吓人。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周冲突然伸出手来,揪住了绿绿的头发:“你偿命!”使劲一抡,绿绿就摔倒了,后脑勺正好撞在了暖气上,这时候,还没有供暖,暖气又冷又硬,绿绿一阵昏眩,一股热烘烘的液体就从头发里淌出来。
从刚才两个人在床上聊天,周冲说“风真大”,到眼下绿绿在地板上软软地躺下来,还不到半个钟头的时间。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
周冲用力过猛,也滑倒在了地板上,他脸色苍白,气呼呼地看着绿绿。
绿绿静静地躺着,只剩下了一缕意识——今夜,她要死了。她想告诉周冲她在流血,却说不出话来。她直愣愣地盯着眼前这个男孩,这个通过婚介认识的男孩,这个跟她生活了十三个月的男孩,这个用弹吉他的手杀死她的男孩……竟然没有一丝怨恨。她只希望,这时候他能走过来,紧紧抱住自己。她明白了,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电脑中的冥婚照片已经预告了。
……绿绿问那条金鱼是从哪儿来的,周冲冷漠地说:“不能问。”此前的情节都是真实的,后面就是绿绿的想象了。
周冲的态度让绿绿很不愉快,同时,她感觉那条金鱼更神秘了。她不再问什么,转过身去闭上了眼睛。
周冲似乎有了些歉意,他改变了习惯,转过身来抱住了绿绿,柔和地说:“答应我,做个美梦。”
绿绿的眼泪凉凉地淌下来。
“哭什么?”
“在我恍恍惚惚的想象中,你把我杀了。”
“我杀你?为什么?”
绿绿没敢再提那条敏感的金鱼,更没敢提她在想象中的“暴行”,只是说:“你揪住我的头发,把我的脑袋撞在了暖气上……我要死的时候,竟然一点都不恨你,我想起了你对我说过的那句话——离开你的时候,不要跑出太远。我知道我做不到了,心里很难过很难过……”
周冲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说:“真巧。”
“什么……巧?”
“我刚才也有一种想象——你发脾气了,冲到客厅把那只鱼缸摔了,又把我的金鱼踩死了,我气得破口大骂,你发了疯一样朝我撞过来,我摔倒了,脑袋撞在了暖气上,哗哗流血,我知道我完蛋了……”
怪事又出现了!
难道死神的预告不仅仅是以照片的形式出现在电脑中,又以电影画面的形式出现在了两个人的大脑中?
绿绿颤巍巍地说:“周冲,刚才我想的跟你想的一模一样!只是死的不是你,是我!”
“你骗我吧?”
“骗你是小狗!”
外面的大风突然停了,一片寂静,就像很多很多张嘴一下都闭上了,接着,很多很多只耳朵就阴险地张大了。
静默了一会儿,周冲突然说:“也许我们该搬出这套房子。”
9、失踪案
经多方打听,绿绿终于知道,失踪的曲某在西山宾馆工作。
12月7号早上,绿绿出门了,直奔西山宾馆。
天很凉,空气一下新鲜起来。仰头看看,绿绿忽然明白,一直浮在头上的那层灰蒙蒙的东西并不是天,只是脏兮兮的棉絮,现在,这层棉絮被掀开了,露出了真正的天,那么高,那么蓝。
不知道为什么,绿绿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是一个适合失踪的季节。
她从公交车上下来,在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街上转悠了半天,也没看到西山宾馆,甚至都没看到什么人。终于,一个女孩骑着自行车过来了,她穿着一身桃红色的工作服,看样子很像宾馆的服务员。
绿绿说:“麻烦问一下……”
那个女孩下了车。
“西山宾馆怎么走?”
女孩朝前指了指:“就在前面,再走一站就到了。”
“西山宾馆是不是有个茶馆?”
“对啊,我就在那个茶馆上班。”
“太巧了!我就是想找个茶馆的人问点事儿。”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噢?”
“电视一播,大家都知道我们单位有人失踪了。”
“她叫什么?”
“曲添竹。”
“还没找到吗?”
“没有。她母亲天天找我们经理闹腾。实际上,曲添竹是周末失踪的,宾馆根本不会负什么责任。”
“你跟曲添竹熟不熟?”
“在单位,只有我俩是直性子,所以关系最好了……唉。”
“我是个记者,想了解一些关于她的情况,你能介绍一下吗?谢谢你了。”
“她26岁,金牛座,性格很泼辣,不过对人没有坏心。她男朋友叫赵靖,好像比曲添竹大两岁吧,是个健美教练,他的单位就在西山宾馆背后,那个毛乌素健身俱乐部。”
“你觉得他俩能去哪儿呢?”
这个女孩想了想,说:“大家都猜测,曲添竹凶多吉少了……”
“为什么?”
“那个赵靖……很讨老女人喜欢。”
“老女人?”
“他的顾客大都是五六十岁的富婆,明白了吧?”
“你是说,有人把曲添竹杀了,把赵靖藏起来了?”
“大家都这么猜。”这个女孩一边说一边警惕地看了看绿绿的挎包:“你没有录音吧?千万别把我的话当证言啊!”
“你放心,我又不是警察,我们只是聊天而已。我只是想不通,一个活人那么好藏吗?一个死人那么好藏吗?”
“把活人装在死人里,或者把死人装在活人里,你都找不到的。”
这句话让绿绿全身一冷,她眯着眼睛问:“什么……意思?”
“我乱讲的。”
这时候,一个男子吃着煎饼快步走过来,他看到了绿绿面前的女孩,惊奇地喊了一声:“添竹!”
这个女孩马上应了一声:“哎!”
“你现在在哪儿工作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