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究没有动。

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底的温热被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那情绪里有欣赏，有怜惜，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悸动，但更多的，是理性与克制。

鼎爷的那句“家里炖着两锅还没揭盖，这就又惦记上第三锅了”犹在耳边。

话虽糙，理却真。

自己的前路，注定充满荆棘与雷霆，追寻的是那虚无缥缈的长生大道，脚下踏着的可能是累累白骨。

而她，只是一个没有修为的普通女子，她应有的，是平安喜乐，是现世安稳，而非卷入自己这充满未知与危险的漩涡之中。

那段朦胧而美好的青春情愫，就让它永远定格在最美的年华里，封存在记忆深处，或许才是最好的结局。

一丝淡淡的怅惘掠过心间，如同微风吹皱一池春水，旋即又复归于平静。

林昊深深望了那个方向一眼，仿佛要将那幅画面刻入心底。

然后，他毅然决然地转过身，灵力微涌，身上焦黑的衣衫碎片化作飞灰散去，一套新的衣物瞬间穿戴整齐。

“嗖——”

一道剑光冲天而起，撕裂长空，向着蓬莱岛方向疾驰而去，瞬息之间便化作天际一个小小的光点，消失不见。

山风依旧，吹过方才雷暴肆虐的山巅，只留下空荡荡的石缝，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山腰处，正仰望着峰顶的胡倩儿，似有所觉，下意识地望向那道剑光消失的天际，眼中闪过一丝迷惑，轻轻眨了眨眼。

“小姐，怎么了？”

容婆婆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

胡倩儿轻轻摇头，收回目光，唇角露出一丝浅浅的、略带自嘲的笑意，

“只是好像……眼花了一下。好像看到什么东西飞走了，大概是……一只特别快的鸟吧。”

她怎会想到，那个曾在她青春中留下短暂印记、如今已是云端之上的男子，刚刚与她近在咫尺，却已天涯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