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添不合法的乐趣。
人们聚会时炫耀的再也不是新数码产品、首饰或发型,而是提高平衡感的义体耳蜗、超强伸缩的人造肌肉、意念控制的拟肢或者增强感官敏锐度的升级版软件。
SBT革命性地开发出连接生物体与电子器件的转换介质,这种由鱿鱼羽状壳提取出来的改性复合物壳聚糖,能够将生物体内传输大脑信号的离子流,转换为机器可解译的电子流,无缝地搭建起生物神经与机器的反馈回路。从此,人体的边界得到了超乎想象的扩张。
当陈开宗看着室友特德在周末派对上交换肢体,借助对方的感官来体验疯狂时,他目瞪口呆,就像第一次踏上时代广场的得克萨斯农场小伙儿,不知道该把眼睛往哪儿放。对于他来说,酗酒就是酗酒,嗑药就是嗑药,乱搞就是乱搞,他想象不到人和人之间的敏感阈值和感觉受体能有多大的差异。
嗑得五迷三道的特德搂着新女友告诉他,就像拿一个红色燃烧的铅球直接砸你脑门上,和用一根滑腻冰凉的胶质触手穿透你七窍,来回摩擦抽动。差别就是那么地大。
陈开宗表示完全无法理解。
他成了一个局外人,游离于时尚之外,藏匿于过时的书架间,与死去数百上千年的先贤智者隔空对话,写成无人问津的生僻论文。只有这样才让他感觉安全,才能够将自己隔绝于外面疯狂的世界,他怕会忍不住随着工业碎拍跳起舞来,加入这场感官的祭礼,然后迷失在肉体深处。
有一天晚上,特德神色怪异地敲开他的房门,说哥们儿,有事需要你帮忙。
陈开宗合上书,听室友用嘶哑声线陈述经过。
他的女友瑞贝卡,在厄瓜多尔旅行途中遭遇意外,与同屋旅友葬身火海,烧成一堆焦炭,只剩下一堆燃点过高的义体残骸。特德和瑞贝卡结识于一场夏季露天派对,为了取悦彼此,维护稳定关系,他俩频繁更换身体部件以保持新鲜感。问题便在于此。
DNA检测手段无效,义体受损严重,数据丢失,验尸官们面对一堆结构精密的高分子复合物无计可施,只能集中打包寄回美国。悲痛欲绝的瑞贝卡双亲像所有其他美国父母一样,每周一个电话已经是他们对子女了解的极限,更遑论身体。他们寄希望于特德能认出女儿遗体,好进行安葬仪式。愿上帝收归她迷失的灵魂。
遗憾的是,特德面对着四对眼球、两对半熔化的硅胶义乳、一只右手和两条左腿,大脑一片空白。瑞贝卡更换义体的频率太快,以至于他根本就记不得版本之间的细微差异。特德突然想起了陈开宗上次见到瑞贝卡时说的话。
他说,你的右眼很特别,像中国人古代有一个成语叫明眸善睐。
那是什么意思?瑞贝卡笑意盈盈地说。
意思是,眼睛明亮得像会说话。陈开宗说着自己脸就红了。
喔,哥们儿,没看出来你还挺会讨姑娘开心的。特德捶了开宗一拳,转头深情望着女友。看来这只眼睛对我很沉默呢。
它是新来的,还有点认生。瑞贝卡将两片热唇献上。
如今,特德眼窝深陷,浑身上下邋遢不堪,他揪着陈开宗,几乎是在哀求。找出那只会说话的眼睛,求你了。
可……陈开宗一脸为难……可那是当瑞贝卡还活着的时候……
你是中国人,你不信上帝,是死是活对你来说有什么区别!特德失控地咆哮着。
于是陈开宗人生第一次走进停尸间,不锈钢抽屉拉开,透明塑料袋里,是奇形怪状的义体器官,工作人员挑出其中一袋,像是超市里新鲜的转基因柠檬,呈现不自然的乳白色。那是死者的八颗电子义眼。
陈开宗强忍住恶心,逐个端详,那层本应光滑透亮的高分子塑料覆膜被烧成半熔态,软软地包裹着里面露出的精密结构,像个被啃了一口的夹心冰淇淋球。它们曾经被嵌入几颗美丽的头颅,而其中一颗还向陈开宗展露过迷人微笑。
如今它们看起来同样丑陋,毫无生气。
陈开宗扭头,想打退堂鼓,特德绝望的神情堵住他的嘴。他犹豫了片刻,随手指了指其中的两颗眼球,用力点点头。
那两颗电子义眼被放置在洛可可式雕饰的灵匣内,牧师诵念经文,父母亲友低声饮泣,手在胸前不停比画十字,电子赞美诗响起,阳光透过教堂顶部的镶嵌玻璃画,定格在瑞贝卡那经过多次手术的完美面孔上。
陈开宗终于承认这样一个事实:对于追逐时尚的发达国家新一代,义体不再是残障者的辅助工具,也不仅仅是身体可自由替换的零部件或装饰品,义体已经成为人类生命的一部分,它储存着你的喜怒哀乐,你的阶级,你的社会关系,你的记忆。
义体就是你。
罗锦城需要一个慢箭手。
垃圾人在密谋一些事情,而他却一无所知。他们要求罗锦城交出强奸谋害小米的凶手,否则拒绝恢复生产。他知道这只是表面上的要求。
在正常速率的网络世界里,即便是一个普通人,也可以轻易地借助各种工具去追踪倏忽而过的特定目标。就像一个猎人手持弓箭,在森林中寻找猎物,他可以把弓箭换成高精度自动武器,装上夜视镜、红外探测器或者声呐定位系统,他也可以驾驶林间代步的两足外骨骼机甲提高巡逻速度,更可以发射霰弹,诱使目标移动,暴露自己方位,一举射杀。
但这里是低速区,任何超出阈值的数据流都会触发警报,引起国家安全部门的注意。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只有弓箭是最安全的武器。但最糟糕的还不止于此,设想一下如果光速降低一亿倍,当三米开外的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