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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沉思道:“可听信中的口吻,却并不像是说假的……这个丁香是什么人?你究竟怎么跟她认识的?”
“你从哪里得来的?!”哑然了半晌,我张口问道。他阴阴一笑,把帐簿又揽了回去:“从哪来的你别管,总之,这回你没法否认了吧?这上头可不只有范颐的名字,还有你的亲笔批示和落款!”他边说边翻到我签了名和批注的那一页,堵得我再也无话可说。“你身为朝廷命官之女,该不会不知道大周律法,此事若是被曝露出去,贵府只怕还得再招些麻烦不可!”
我怔了怔,无奈地叹了口气:“文大人,当初我也是年幼无知,不知轻重地开了这家飞凤楼,以图好玩,如今大人既已知道,便请高抬贵手遮掩一二,敝府上下也就万分感激了!”
“想要我替你遮掩,这倒也不难,”他捻着胡子,慢条斯理地说道:“只要你好好配合我,我自然会帮你遮掩下去,就是吕相那边问起来,我也能帮着应付。”
我暗暗咬了咬牙,问道:“不知大人想要我做些什么呢?”
他抬起眼道:“很简单,回答我的问题就好。”
“……请问。”
“你可知道先帝是怎么驾崩的?”他辟头问道。我愕了愕,“不是被人投毒么?”“不错,是投毒。”他点点头,在我对面坐了下来,“可是,你知道是投的什么毒么?”我懵然摇头:“这个却不知道。”
“你可听说过鸠毒?”
“……好像是南国一带有名的毒药。”
“不错!先帝中的毒就是鸠毒里最毒的一种――绿鸠!”
“……”
我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传说中绿鸠只存在于无人敢入的深林沼泽,极少人能见得到它,而且就算见到了,提炼起来也非常困难,一只鸠大概就能提炼出绿豆那么大一点的毒粉,而且通常只能保持三天,三天一过,药性全无。有了这些特性,那凶手又是怎么得到这种毒药的呢?又是怎么保存它的呢?
“文大人是怎么知道的?”我狐疑地道。
“我说过,我有个很要好的朋友,很懂医道。”他略有些得意地瞟了我一眼。“先帝驾崩的当天夜里,我奉命带领仵作进宫验尸,我那位朋友正巧也在,听说先帝死得蹊跷,便扮作刑部官差,跟了我进去。绿鸠便是他在龙床的桌沿现的。”
“那么,大人后来为何不公开这个现呢?据我所知,绿鸠是东欧国和南边的罗音国才有的毒药,这说明很有可能是奸人所为,我父亲极少出外,又哪来的绿鸠去害死皇上呢?大人若是早些说出来,也许我父亲也就免遭人陷害了!”我忿忿不平地说道。文铁山哼了一声,也道:“你以为,没有了这件事,令尊就能平安了么?我不妨告诉你,整件事情,至少有一半是冲着令尊来的,而不是人家借助这件事来整你父亲!”
“……你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投毒的人害死皇上,一方面是想乱我大周,另一方面则是要治你父亲于死地。”
我不敢置信地:“意图呢?我父亲那时已是个被罢了官的平民百姓,凶手为什么要害死他?”
“这个就不得而知了。总之,我目前已经能确定的,就是凶手与令尊之间必定有什么仇恨,否则,也不会如此赶尽杀绝。”
“一定是吕新棠!”我猛然大悟,失声道:“只有他!跟我父亲有仇的只有他!”
“这倒未必!”文铁山摆手道:“吕相虽然跟令尊有过节不假,但是,若要他连皇上也一块毒死,那是不合情理的。须知,皇上在他的富贵才能安在,皇上不在,那么他的地位也堪忧。”
“堪忧?我看倒不见得吧!”我冷笑道:“他如今不还是坐得稳稳当当地么?!”
“小姐如此聪慧,莫非看不出来,他如今也是如热锅上的蚂蚁,沉不住气了么?”他阴阴笑了笑,伸手倒了两杯茶。
我古怪地望了望他,缓缓说道:“文大人说这话,该不是想推我入陷阱吧?”文铁山泰然自若地端了一茶盅放在我面前,道:“到了眼下,文某还需要这么做么?”我眼神闪了闪,遂道:“这么说,文大人倒不是那种人了?”“文某是哪种人,小姐日后自会知晓。”说完,他挑眉呷起了茶。
“多谢大人如此坦诚。”我施了施礼,又道:“但不知大人能答我一个问题否?”
“请讲。”
“大人是如何知道这凶手是冲着我父亲来的呢?”
“这是因为,当时我们在承乾宫见到了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
“你父亲的一颗衣钮。――就是这个。”他从书案下方的匣子里掏出一颗圆形物件来,我一看,那玉制的衣钮上刻着个篆体的“安”字,果然是上官明安的衣钮!“这个怎么会在承乾宫?”
“这也正是我们所不解的。按说令尊为相二十年,与皇上交情深厚,时常出入宫中掉落一两颗衣钮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可是,彼时令尊却已罢官数日,早已不曾在宫中行走,他的衣钮又如何进入到承乾宫的呢?而且还是在龙床之下?当时我捡起来以后,见旁人并未留意,就带了回府。后来想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颗衣钮是有人故意放在那里的。”
我听得心头惊跳不已:“幸亏大人未曾将此物交出,否则……真是不堪设想!”
文铁山摇摇头:“也不尽然。一颗衣钮并不能代表什么,反之,若有人蓄意要加害令尊,那没有证据同样也可下手。就像后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