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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告诉他匿名就是匿名。”郝大顿了顿,“再告诉他,他女儿很优秀,值得任何奖学金。”
“明白。”
挂断电话,郝大走到书房,打开保险柜,取出一个陈旧的笔记本。牛皮封面已经磨损,里面是他早年记录“看到”的内容。起初他试图科学地记录一切——时间、内容、准确性、后续发展。但很快他发现,未来是流动的,记录变得毫无意义。今天“看到”的,明天可能因为一个微小选择而改变。
他翻到最后一页有记录的地方,是三年前。最后一句话是:“她会在雨天离开,带着那把红伞。”
那个“她”是大学女友,那个建议他看心理医生的女孩。他“看到”她会离开,但没有试图阻止。不是不能,而是知道阻止了这次,还会有下次,下下次,直到她因为他的“不同”而崩溃。有时候,爱一个人就是让她离开。
郝大合上笔记本,放回保险柜。也许他该开始重新记录,不是为了科学,只是为了记住自己曾经是什么样的人,曾经做过什么样的选择。
下午,他去了公司。办公室在市中心最高建筑的顶层,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全景。员工们恭敬地打招呼,称他“郝总”,眼神中有敬畏,有羡慕,或许还有嫉妒。他一一回应,恰到好处的微笑,恰到好处的问候。
他知道每个人的名字,每个人的职位,甚至每个人的一些小秘密——谁在考虑跳槽,谁在闹离婚,谁的孩子生病了。但他不再“看”他们的未来,除非必要。知道太多是一种负担,尤其是当你知道有些人注定失败,有些人会遭遇不幸,而你无力或不愿干预时。
“郝总,这是您要的报告。”助理小陈把一份文件放在他桌上,年轻的脸庞充满朝气和野心。
郝大“看到”这个小伙子五年后会成为竞争对手公司的副总裁,十年后自己创业,失败,十五年后终于成功,成为行业新贵。一条曲折但最终光明的路。
“做得不错。”郝大说,然后补充了一句,“保持批判性思维,但也要学会倾听团队意见。平衡是关键。”
小陈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得到这样具体的建议:“谢谢郝总,我会记住的。”
郝大点点头,看着他离开。这就是他通常的干预方式——一句建议,一个提示,不多不少,刚好能影响但不过分改变对方的轨迹。他不再是年轻时那个试图拯救每个人的理想主义者,也不是那个完全冷眼旁观的犬儒者。他在两者之间找到了一个脆弱的平衡。
处理完工作,已经是傍晚。郝大站在窗前,看着夕阳把天空染成橙红色。夜晚即将来临,而夜晚总是伴随着交易、秘密和那些只能在阴影中进行的事情。
“老板,车准备好了。”李秘书敲门进来。
郝大点点头,穿上外套。路过一面镜子时,他停下来看了看自己。西装革履,头发一丝不苟,表情平静无波。一个成功商人该有的样子。
但他看到更多——看到眼下的阴影,看到嘴角的紧绷,看到那双过于清醒的眼睛。看到那个在无数未来分支中挣扎的自己,看到那个试图在“看到”与“看不见”之间找到立足点的灵魂。
“走吧。”他对镜子里的自己说。
夜晚的港口与白天截然不同。白天的港口是喧嚣的、公开的、合法的商业活动;夜晚的港口则属于影子、私语和那些不愿见光的交易。郝大的车悄无声息地驶入西区旧仓库区域,这里早已废弃,只有几盏残破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
仓库里,“蝎子”已经在了。他是个瘦高的男人,五十岁左右,穿着不合身的西装,手腕上确实有蝎子纹身,正如郝大“看到”的那样。他身后站着两个保镖,面无表情,手放在能快速拔枪的位置。
“郝先生,你让我损失了不少。”蝎子开口,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
“百分之三十的加价,应该能弥补你的损失。”郝大平静地说。
蝎子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我喜欢和爽快人做生意。货在那边,验一下吧。”
李秘书上前,打开箱子,里面是整齐排列的金属管,装着某种淡蓝色粉末。他取出一支,用随身仪器检测,然后对郝大点点头。
“钱已经转到你账户了。”郝大说。
蝎子看了眼手机,确认到账,笑容更大了:“合作愉快。希望下次...”
枪声在那一刻响起。
不是来自仓库内,而是外面。紧接着是更多的枪声,叫喊声,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郝大瞬间卧倒,李秘书和保镖也迅速寻找掩护。蝎子脸色大变:“你设局?”
“不是我。”郝大简短地说,同时“看”向门外——警车,至少五辆,警察正在接近,带队的是...陈队长?
不,不对。他“看到”的不是警察制服,而是黑色作战服,专业的战术动作,不是警察,是特警?还是...
“是黑吃黑!”蝎子的一个保镖喊道,同时向外开枪还击。
仓库内陷入混乱。蝎子和他的手下向一侧出口撤退,郝大和李秘书向另一侧。枪声、叫喊声、玻璃破碎声混成一片。郝大“看到”一颗子弹会击中李秘书的左腿,他猛地把李秘书拉倒,子弹从他们头顶飞过,击碎了身后的木箱。
“谢谢老板!”李秘书脸色苍白。
“从后门走!”郝大喊道,同时“看到”后门暂时安全,但三分钟后会有人从那里进来。
他们冲出后门,外面是堆满废弃集装箱的场地。郝大拉着李秘书躲进两个集装箱之间的缝隙。枪声还在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