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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喊。这本来是个与世隔绝的僻静之地,弦间完全相信这一点,可眼下佐枝子这凄凉的呼救声仍然使他越来越慌张。
“喂,您怎么啦?畜生!”
弦间慌里慌张地加速了追踪的步伐,朝着佐枝子呼救的方向猛追。佐枝子其实不应该呼救,应悄悄藏在什么地方,说不定还有逃出来的机会。可是由于恐怖的冲动,她发出了悲惨的呼救声,反而使黑暗中的凶手有了追踪的目标。
男女的脚力本来就有差别,再加上佐枝子的双身,两人的距离一会儿就缩短了。
“求求您,饶了我吧!”被追上了的佐枝子绝望地恳求。
“这里怀着您的孩子呀!”
佐枝子说这些话,是本想抑制弦间的杀意,可是却起到了相反的效果。
“如果没有这个家伙,如果没有这个家伙……”
弦间边嘟哝,边扼紧了佐枝子的脖颈。此时,他在意识上完全不是要杀人,而是要清除自己前进路上的障碍。佐枝子的手在空中乱抓,指尖抓住了身边自生的什么植物叶子。
“我什么坏事也没干,您却……”
佐枝子这临终的语言,弦间听不进去了。
佐枝子的体重很快在弦间的臂腕上感觉出来,这表明她的生命已经窒死。这时候,弦间又想,把死体扔进龙栖沼泽,如果在雷鱼吃掉之前漂浮上来,可就坏事了。于是他便用帆布包着沉重的石块绑在死者身上。他事先没有想到,把死体沉进龙栖沼泽去,还要费这么大的工夫。
为了能把死体沉进沼泽的中央部位,弦间特意带了一只折叠式的橡皮船。可是,要把船充进空气,却出乎意外的困难。他费了好大的气力才把小船划进沼泽中心,把死体沉了下去。待到他回到车上的时候,天就快亮了。在这既不见月亮又不见星星的漆黑的夜里,只有沼泽岸边的树叶在微风吹动下,瑟瑟作响。弦间累得身体象是要垮,可是他连松口气歇息的工夫都没有,象被幽灵追赶一样,赶快驾车跑去了。
二
一连数日,没有一点风声,也没有此案的新闻报道,从龙栖沼泽里那怕漂上来一只猫崽的消息也没听到。
即使是这样,弦间还是一个多月没有放松警惕。过了一个半月,还是平安无事,他终于在精神上放松了警戒。他认为不要紧啦,佐枝子在沼泽底下肯定被雷鱼吃了,连骨头也剩不下。
弦间的现在和将来,再也没有人阻碍他的前程了。现在就象台风过了以后的天空,可以在广阔的天宇间无限飞翔,什么妨碍也不存在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弦间的心灵深处,又涌上一点对佐枝子的怜悯。他想起当时佐枝子的喉咙被扼紧,在呼吸困难的时候说:“这里怀着您弦间的孩子!”这话现在又象录制在耳膜上一样回响起来。
事到如今,想想也实在是可怜。弦间没有后悔和自责的念头,可是想想佐枝子生前对自己各方面的无私奉献,一股怀恋之情不觉油然而生。
“不杀她不行吗?”
“没有别的办法吗?”
弦间内心萌生了这些疑念,可是和那美会见以后,又排除了。
和那美这方面的关系,也必须尽早做出结论,不能总是背着墨仓高道。那美必须在墨仓觉察之前,把和弦间的关系告诉墨仓。
那美说她早就准备好了要对父亲说,可是一直没有说,这是因为清枝和弦间的阻拦。
清枝坚持要那美打胎,弦间则缺乏说服墨仓的信心。但是,总这样沉默下去也不行,那美的肚子一天一天鼓了起来。反来覆去总是下不了决心。
就在这个时候,形势向着奇妙的方向变化过来。
“我们又要搬回松涛的家啦!”清枝心事重重地告许那美。
“哎呀,那为什么?”
“夫人的病好转了,要回到本邸来。”
“哦!”
“决不能和夫人一起住在这里呀。”
“这么说,妈妈就打算心甘情愿搬回去吗?”
“没有办法呀!”
“不象话!这是我爸爸说的吗?”
“您爸爸没说。不过,我们若是赖着不走,您爸爸就为难啦。”
“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本来没想要搬进来呀,那是为了代替女侍才把我们叫进来,现在觉得碍事,又叫我们回去,这多荒唐呀!把我们当成什么人对待啦?”
“我们不愉快没有什么,不能叫您父亲为难呀!”
“妈妈想回去,就随妈妈的便吧,我可不走。”
“您这不是故意作对吗?希望您不要难为我。”
“我不是故意作对,妈妈要回松涛,那是您自己愿意。我的肚子在短时间内,爸爸还看不出来。”
“啊!这个孩子若是……那将会发生什么事呀……”
三
据说第一夫人登志子的病情暂时好转,要回到本邸来,那美把这一情况告诉了弦间,弦间又直接把清枝叫了出来。
“听说登志子夫人要出院,是真的吗?”
“真的。”
“已经使尽了各种医治办法都没有效,反正是要死的人,怎么能回家呢?”
“大概不是您说的那么严重吧。”
“她是什么病?”
“据说是胃入口的地方长癌,胃被全部切除,没有转移到内脏器官,所以得救啦。”
“把胃全部切除了还能活吗?”
“把食道和肠子直接连起来,据说这样还能摄取必要的营养。”
清枝彻底灰心丧气了。她好不容易坐上了妻子的位置,现在又要远远离开。她勉强坐上了妻子的位置,再叫她恢复到以前的状况,打心眼里不是滋味。由于心里一时激烈的气馁,竟连拒绝弦间的反应都忘掉了。
“夫人就打算这样忍气吞声退出去吗?”
“没有办法呀!这本来就不是我的地方。”
“真能想得开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