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王天龙的脸上。

“王天龙……”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情人间的呢喃。

但在王天龙听来，却比数九寒冬的冰凌，还要刺骨！

“你……还记得‘苏振南’这个名字吗？”

轰！！！

苏振南！

这三个字，如同一柄无形的九天神锤，携着万钧雷霆，狠狠地砸在了王天龙的灵魂之上！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张还残留着嚣张与愤怒的脸，所有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火山爆发般的骇然与惊恐！

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眸，死死地瞪着苏晴影，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个名字……这个他以为早已被埋葬在二十年前那场大火里，永远不会再有人提起的禁忌名字，怎么会……怎么会从他最宠爱的妻子的口中说出来？！

“你……你在胡说什么？！”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不受控制的颤抖。

“胡说？”苏晴影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那笑容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刻骨的仇恨。

“看来，你这二十年的荣华富贵，已经让你忘了自己是怎么爬上这个位置的了！”

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如同杜鹃泣血！

“我来帮你回忆一下！”

“二十年前！黑虎帮的老帮主，我的父亲，苏振南！他视你如亲兄弟，将帮中最核心的生意都交给你打理！可你是怎么回报他的？！”

“你利用他的信任，暗中侵吞帮派资产，勾结境外势力，为自己铺路！当被我父亲发现端倪，准备清理门户的时候，你，王天龙，这个他最信任的兄弟，却设下了一个毒计！”

苏晴影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子弹，精准地射入王天龙的胸膛！

“你设计了一场‘意外’的车祸！就在那条通往西郊的盘山路上！你亲手制造了刹车失灵，看着我父亲的车冲下悬崖，燃起熊熊大火！”

“你以为，所有人都死了！证据都随着那场大火，化为灰烬了！”

“但你没有算到，当时年仅八岁的我，被父亲用身体死死护住，从那片人间地狱里，活了下来！”

玻璃这边的王天龙，浑身剧烈地颤抖着，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起了那个夜晚。

那个火光冲天的夜晚。

他站在悬崖边，看着下面燃烧的车辆，脸上带着大功告成的狰狞笑意。直到，他听到了废墟里传来的一丝微弱的、女孩的哭声……

苏晴影的声音，还在继续，像一把最锋利的解剖刀，一刀一刀，剖开那血淋淋的真相。

“你更虚伪，更恶毒的表演，还在后面！”

“你冲下悬崖，把我从我父亲烧焦的尸体旁‘救’了出来！你当着所有帮派元老的面，抱着我，痛哭流涕，发誓要为‘大哥’报仇，要照顾好‘大哥’唯一的血脉！”

“你好会演啊，王天龙！你用你的眼泪和‘义气’，骗过了所有人！你顺理成章地接管了黑虎帮，坐上了我父亲的位置！为了斩草除根，也为了彰显你的‘仁义’，你收养了我，把我养在你的身边，让我叫你‘义父’！”

“你看着我长大，然后，又亲手把我变成了你的妻子！你把我变成了你最华丽的战利品，一个能向所有人证明你‘有情有义’的活道具！”

“你每天晚上抱着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怀里躺着的，是你结拜大哥的女儿？！你午夜梦回的时候，有没有梦到过，我父亲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王天龙！我等了二十年！就是为了等今天！等一个能亲口问你一句的机会——”

苏晴影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被铐住的双手拉着铁链发出刺耳的巨响，她隔着那层厚厚的防弹玻璃，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那压抑了二十年的、来自地狱深渊的最终质问：

“——你的心，到底是不是肉长的？！！”

寂静。

整个审讯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场石破天惊的血泪控诉，震得魂飞魄散！

而王天龙，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枭雄，在苏晴影这番泣血的告白之下，他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城府、所有的威严，被彻底撕得粉碎！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嗡嗡”的轰鸣。

二十年前的血案，这个他一生中最大的秘密，就这么被赤裸裸地、当着警方的面，揭开了！

“不……不是的……你胡说……”他像是失了魂一样，喃喃自语，眼神涣散。

然而，林风，却不会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看着王天龙那副溃败的样子，脸上露出了一丝冰冷的、如同死神般的微笑。

“王先生，女主角的戏份，很精彩，不是吗？”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王天龙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的、魔鬼般的低语说道：

“别急，这只是前菜。”

“真正的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