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让奴婢们备了水，说是要沐浴，就让奴婢们退下，不让奴婢们伺候。奴婢们不敢离开，可郭少爷又不许奴婢们进去，这会子郭少爷睡了没有奴婢们也不知道，刚刚奴婢问了，郭少爷没回，许是已经睡下了。”

　　罗荣王心情矛盾地挥挥手：“你们下去吧。”

　　“是。”

　　两位婢女低着头退下。

　　罗荣王之所以矛盾，他是真的想让人好好伺候郭子牧，要他能真正做个世家少爷，别像在王宅里那样整日忙碌。可是，他又不想太多人看到郭子牧的那张脸。男人、女人都不想。

　　罗荣王又在外间稍显心浮气躁地转悠了两圈，然后踱到内间的门口，出声：“子牧，你睡下了吗？”

　　屋内没回应。

　　罗荣王又轻轻敲了敲门：“子牧，你睡下了吗？”

　　还是没回应。

　　罗荣王深吸了两口气，推推门，门没反锁，他用力，门开了。

　　“子牧，慕容伯伯进来了。”提醒自己，只是“伯伯”。

　　罗荣王跨步进屋，当屋内的一切印入眼中，罗荣王哪里还有半点的犹豫紧张，他急得冲进去，冲到浴盆边。郭子牧竟然就那么泡在浴桶里睡着了。

　　水已经凉了，罗荣王抬起郭子牧的脸，急喊：“子牧子牧，快醒醒，怎么就这么睡了！”

　　郭子牧咕哝一声，明显是累极了。

　　“子牧，快醒醒，快起来！”

　　郭子牧打了个寒战，罗荣王也不管他是不是赤裸的了，两手架住他的胳肘窝架起他来。郭子牧美丽的双眸缓缓张开，那一瞬间，罗荣王的心跳停了一拍。

　　罗荣王避开郭子牧的脸，狼狈地让他趴在自己的身上，一手扯过放在旁边矮凳上的大布巾裹在郭子牧的身上。郭子牧这时候也回神了，他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阿嚏！”

　　“哎哟！快出来快出来！”

　　郭子牧打着冷颤在罗荣王的搀扶下跨出浴桶。罗荣王的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瞟。那晚，黑黢黢的，他只是手摸到了尚且无法自制，这回可是亮堂堂的看到了郭子牧的身体，罗荣王只觉得气血直往他的鼻子和脑门冲。

　　“阿嚏！”

　　郭子牧又一个喷嚏打散了罗荣王的所有遐思。他半抱着郭子牧挪到床上，又扯过一块布巾裹住郭子牧滴水的头发。

　　“我叫人给你煮姜汤去！”

　　丢下一句，罗荣王匆匆跑出去，或者说有点逃跑的感觉更恰当。

　　郭子牧被布巾遮盖的脸上浮现了一抹甜蜜的笑容，或许云安说的是真的。“他”也喜欢他，只是碍于年龄所以才不敢跨过雷池。他会让“他”明白，他不在乎，只要能和“他”在一起，他什么都不在乎。

　　罗荣王跑回自己的院子，让婢女去煮姜汤，又立刻匆匆跑回来。回来看到郭子牧还是他离开前的那副样子，他是又心疼又着急。

　　“怎么还坐着啊，这要冻着了可咋办！”

　　罗荣王伸手就给郭子牧擦头发，下一刻，他的动作顿住，身体瞬间紧绷。几乎是完全赤裸的郭子牧抱住了他，白皙的身体紧紧贴着他。罗荣王艰难地咽了下嗓子，手里的布巾掉了都不自知。

　　“我若冻着了，你会心疼吗？”

　　罗荣王闭上眼睛，声音有些哑：“……会，会心疼。”拉开郭子牧的手，罗荣王半跪下，无奈的说：“子牧，你看看慕容伯伯，这张脸。这张脸，老啦，很老。老得根本就配不上你。如果，如果慕容伯伯能再年轻十岁，慕容伯伯一定娶你，做正君！”

　　值了，有“他”的这句话，自己的种种下贱无耻都值了。

　　郭子牧摸上罗荣王的脸，拇指摩挲他眼角深刻的纹路：“如果我没有这张脸，你还会喜欢我吗？”

　　“会，会喜欢。”罗荣王第一次主动握住了郭子牧的手，承认了自己的心，可话语中却带着心酸，“子牧这么乖，性子好，又做得一手好菜，谁都会喜欢。可我，真的老啦，老得，早就配不上你了。”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郭子牧的心底浮上邵云安念给他的一首诗，就是他与罗荣王之间最真实的写照。可是，即便只有一天，那又怎么样呢？

　　郭子牧圈住罗荣王的脖子，整个人滑入他的怀中，罗荣王抓过被子裹住他单薄、未着寸缕的身子。

　　“你说，你老了，配不上我。可我，才是，配不上你。我的身子，早就不干净了。”

　　罗荣王立刻想到一件事，急着想推开郭子牧看看他，可对方却更用力地圈紧他。罗荣王急了：“子牧，那混蛋是不是！”

　　郭子牧的声音有了哽咽：“你会嫌弃我吗？”

　　罗荣王心疼死了，抱紧郭子牧就说：“不嫌弃不嫌弃。子牧，不想了，不要想了。你的身子，最干净。慕容伯伯，我，我，我亲眼看过，摸过，我知道，子牧的身子，最干净，最漂亮。”

　　郭子牧哭了：“他，没有做到最后，可是……”

　　“不想了不想了。你的身子，只有我碰过。”

　　郭子牧松开罗荣王，泪水涟涟，再一次的，他献祭般地吻上罗荣王。罗荣王的身体绷紧，但是下一刻，他就猛地抱紧了郭子牧，激烈回应了起来。

　　被子滑落，布巾滑落，冰凉的身子不需要再用姜汤来驱寒。罗荣王的手很粗糙，却轻易温暖了郭子牧的冰凉，让他的身子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火热。

　　郭子牧的身子热起来了，罗荣王的身心却也是几十年来第一次如此的滚烫。身下，郭子牧白皙的身体沾染了他的颜色，罗荣王却突然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