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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的时候,石二哥吃得很少。
基本没有什么胃口。这不是石二哥,至少不是妻子和女儿心目中那个一坐上炕头就大嚼大咽、大葱沾大酱也吃得津津有味的丈夫或父亲。也不是那个平时出了一天力气后,腰包里赚到了钱,吃得舒舒服服、泰泰和和——偶尔还要张口盘算着明天该干点啥的孔武屠夫。
推开碗,石二哥仰在炕头。
自然,烟又点上了。
无以解忧,唯有尼古丁。从少年读书时第一次抽烟开始,烟这东西,成为石二哥的唯一嗜好。以前日子不好过时,抽几角钱一盒的劣质烟,旱烟袋也抽过,生活富裕了,如今抽的都是几块钱一盒的“好牌子”,这种混合着焦油的消费品对石二哥来说,一时半刻离不了。
睁眼一根烟,闭眼前还是一根烟,中间漫长难熬或一闪即逝的日子里,不说一根接一根,至少不会断流儿。解忧也好,过瘾也罢,都说是慢性自杀,他不在乎,人生在世,活到啥时候不是死呢?
这个老实巴交的汉子更在乎自己的切身感受。
享受了,口鼻肚肠痛快淋漓,就可以。
想那么多,有什么用。
“饱了吗?”妻子拿眼瞟他,看看碗,看看菜。有关切,更有亲情。“咋吃那么点?”扬手赶一下苍蝇,再看看两个孩子。一个懂事,跟妈妈一样关切父亲的身体了,一个还在妈妈怀里,不知冷暖疾苦,只知搂着妈妈,搂着奶-头,小手有感觉,紧紧的。
石二哥的心就猛地震颤了一下。这种震颤是真实的,前所未有。城里人把“日子”叫“生活”,乡村人把“生活”叫“日子”。这似乎是对同一人生状态的不同说法,但其本质的差别,却有着天壤的不同。也许“日子”更多的含意是,“一天加一天,天天都是那样儿”。
它单调、乏味、无奈,消耗人的生命,而你又无力去改变。可“生活”,却给人的感觉是丰绕,它有色彩,有人气,有宽阔的马路,有明亮的路灯。
……对生活而言,日子是一种贫乏和愚昧;对日子而言,生活是一种向往和未来。
不过在对待自己的儿女问题上,“日子”和“生活”却显示出同样的色彩,城里人视子女为“小皇帝”,而石二哥则把自己的一儿一女当做心肝宝贝。
如果说,那时候他已经决定了要干某种事情,那么最令他牵挂和放心不下的还是儿女,神情有点异样,夹烟的手微微抖了一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下意识瞟瞟桌子上面自己没扒几口的米饭,基本没动的菜盘,视线渐渐迷离。目光扫视妻子一眼,掠过女儿,最后落在儿子搂着吮吸的奶-头上。说出的是:“饱了。”
闷雷一样的声音,漫不经心,滋味杂陈,跟问话慢了几拍。几分勉强,几分敷衍。有矛盾,也有亲情。
以往,石二哥并不是每日都是大肚汉,他也有吃几口就撂筷子的时候,不过那种情况多数与快乐或生病有关。快乐,一般而论来自于意外的收获,生病也就吃啥啥味同嚼蜡。但饿了他会不声不响地到厨房自己找东西吃,所以,不用担心他会饿着。
可是,这几天情况不同,就有点儿让人担心了。
妻子劝石二哥再吃点,他不吭声,再劝,他就瞪她一眼。没办法,妻子只好闷头吃饭。后来,收拾完碗筷,在外屋刷碗的时候,妻子又对石二哥说:“有啥事,你就说呗!光憋着有啥用?”
石二哥说:“我有啥事?”
一句反诘,只概括了其内心比较突出的矛盾或者说某种痛苦挣扎,并没有论述那些矛盾产生的原因,同时他也论述不出许多原因。他想,横直是自己想干的事情,他会再斟酌一下,哪多哪少,没法说。
肖子鑫后来在案子最终破获之后,根据犯罪嫌疑人的交待,作为一线的总指挥人员之一,他翻开警方案卷捋一下,一些我们熟悉的场景便会得到复原。事情的起因其实再简单不过。
在血夜的前一天,石二哥照例杀猪卖肉,苦累大不过生活压力,他总要养家糊口,把儿女抚养成人。石二哥跟其他村民没什么不同,再普通不过,不同的也许仅仅是别人种地,他杀猪卖肉。不巧或者恰巧,哪天干这营生都受人管着,近一年来杀猪卖肉生意日渐艰难。
一个半月前,石二哥动不动就两眼发直,谁也不理。亲人们询问,石二哥偶尔透露的只言片语称有人欺负自己,不让自己做生意。为此,三姐石月花带弟弟去市里特地看了精神病医生。但诊断结果是一切“正常”,只是心情比较郁闷。在集市搭架子占场地收费交税,常常惹出些闷气憋在肚子里。
此时,他感到心情特别不适,充满愤懑。
……
从那天中午开始,那个几月前突然冒出的念头就一点一滴地清晰起来了。他首先回想了多年来发生的一些事。之后,他对自己说:“干。”
“干不干?”过去的经验教训,正面经验和反面经验都想到了。
老帐想够,新帐想透。仇恨和利益有关系,但是两回事。干了不一定解恨,不干不一定化解。几天几夜,这种念头好比魔鬼一样纠缠着他,心里难得安生。先怎样,后怎样,然后怎样,他心里都有反复盘算,略有迟疑,略有迷茫,这些都需要。他想再斟酌几个小时,让时间决定命运,把名单在肚子里再确定一下。
他不承认自己有精神病,因为医院并没这样说。
抑郁。
郁闷。
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