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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
虽然看不见那个人的面容,但是从衣着装束来看,很熟悉。
因为他是,乌鸦。
乌鸦无力地靠在厉亦风的肩膀上,厉亦风衣襟敞开,胸前沾满血迹。
我的心猛地一沉,仿佛有一根刺,一根无形的刺,一下子戳穿了我的心窝子,疼得我快要流下泪来,我的眼眶倏然红了。
古枚笛之前曾说过,一线天被攻陷,乌鸦他们没有回来,所以……
不!
这不是真的!
这绝对不可能是真的!
我猛地发一声喊,踉跄着冲向厉亦风。
山风吹动厉亦风的衣衫,猎猎作响。
厉亦风的长发飞扬起来,阳光之下,两行晶莹的泪水正顺着他的脸颊潺潺滚落。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究竟是什么,竟能让厉亦风这个刚强勇猛的汉子流下眼泪?
就算天塌下来都不会皱下眉头的厉亦风,此时此刻,他竟然在哭!
厉亦风在哭,眼圈红得吓人,他每走一步,都显得非常沉重。
一步,一步,终于走到六扇门大门口。
厉亦风停下脚步,将肩膀上的乌鸦平放在地上:“兄弟,我带你回家!
我怔怔地站在乌鸦面前,是的,我只是站在乌鸦面前,而不是站在乌鸦的尸身面前。虽然乌鸦不动也不说话,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睁开,但我仍然不愿意相信,厉亦风扛回来的,只是乌鸦冰冷的尸体。
最先认识六扇门的时候,我对乌鸦最有芥蒂,但是经过后来的生死与共,我和乌鸦建立了深厚的兄弟情义。尤其是乌鸦壮士断臂之后,我对乌鸦更加充满了敬重,觉得他是一条顶天立地的铮铮铁汉。
然而,这条铁汉竟然倒下了!呆夹序技。
我做梦都不曾想到,有一天,乌鸦竟然会倒下!
我觉得即使是我倒下了,乌鸦这样的汉子也不会倒下!
扑通!
我双膝发软,竟然硬生生在乌鸦面前跪了下来。
我的心就像拧干的布条,死死地扭成一股,压迫得我几乎不能呼吸。
我瞪大眼睛,颤巍巍伸出双手,想要触碰乌鸦,却又不敢触碰。
我怕,我怕他身体的冰冷之感。
我怕,我怕惊扰他的美梦。
泪水就像断线的珠子,扑簌簌地往下掉,瞬间模糊了我的双眼。
我的十指生生插入地下,整个身体疯狂地战栗着。
“兄弟,你没死对不对?你绝对没死!你只是睡着了!你太累了,所以困了,想睡觉了对不对?现在已经到家了,你快睁开眼睛看一看,看一看呀,到家了!兄弟,到家了!”我把头深深地埋在双手掌心,任由眼泪从指缝里喷薄而出。
我仰天长啸:“兄弟,你醒醒呀!你他妈的醒醒呀!你这个大懒虫!太阳都照屁股了,你他妈还在睡呢?别睡啦!兄弟,真的,别睡啦!”
山风吹过,扬起我的眼泪。
我真是害臊呀,光天化日之下,我一个大男人,竟然哭得像个泪人!
我深吸一口气,紧咬着嘴唇,指尖终于触碰到乌鸦的脸颊。
乌鸦的脸颊一片冰凉,已经没有一点余温。
虽然我不想去相信,但是残酷的事实摆在面前,乌鸦走了!那个经常带着微笑的乌鸦飞走了!这次飞的很远很远,再也回不来了!
我鼓起勇气,睁大眼睛仔细看着乌鸦,看着这个曾与我并肩的兄弟。
乌鸦浑身上下少说有近百条伤口,体内的鲜血都已经流干了,整个身体支离破碎,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一颗泪珠滑过我的唇角,滴落在乌鸦的脸上,摔得粉碎。
睡吧!
兄弟,如果你真的累了,那就闭上眼睛好好休息吧!
睡吧!
兄弟,当你睡着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来惊扰你的美梦!
睡吧!
兄弟,你沉睡的地方春暖花开,姹紫嫣红,还有蝴蝶翩翩起舞!
岁月可变。
世界可变。
但是请你记得,天涯的尽头,你我从不曾说出再见!
我抬头望着那轮火红的骄阳,嘴角扬起一丝微笑。
来世我们还会做兄弟的,对吗?
我双手抱起乌鸦冰冷的尸体,横抱在胸前,含着热泪,大声说道:“走吧兄弟,我们回家!”
然后,我大踏步走进六扇门大门。
第四百一十一章伊人去
刀戟声共丝竹沙哑
谁带你看城外厮杀
七重纱衣血溅了白纱
兵临城下六军不发
谁知再见已是生死无话
……
英雄崖上。
一片肃杀。
所有六扇门兄弟身穿素白长袍,面容肃然。
山风吹动长袍,长袍飘飞。猎猎声响。
七七长发如流云瀑布,同样是一袭白衣,盘膝坐在前面,面对翻涌的浩瀚云海,十指在古筝之上灵巧地游走,弹奏起一曲《倾尽天下》。
琴弦声声,满载着我们的哀思飞向九霄云外。
英雄崖上,又多了数座新坟,那一块块墓碑。就像一把把倒插的宝剑。直指苍穹。
墓碑上面,是一个个英雄的名字,乌鸦、刘喜林、罗海欢……
在幽幽琴声之中,一曲《倾尽天下》袅袅飘荡,飘向群山之巅。
晨曦染红了华山之巅,仿若给华山之巅披上了一件血色纱衣。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时候,七七缓缓站起身来,当先单膝跪拜在地上。
所有兄弟都跟着跪拜下去,埋下脑袋,凝望着那一座座不朽的丰碑,沉默不语。
“兄弟们,好!”七七说。
“兄弟们,走好!”所有兄弟齐声说道,声震九天。
然后,七七对着那些墓碑恭敬地拜了三拜,我们也跟着七七拜了三拜。
陈启聪大手一挥,抛洒出漫天黄符,那些黄符在空中哗啦啦作响,就像飞舞的蝴蝶,随风萦绕着那些墓碑左右翻飞。一只只轻轻落在墓碑上面,继而又被山风吹向远方。
我没有哭泣,只是把眼泪吞进了肚里。
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