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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悟空抬头仔细看向前方道:“师父,天色将晚了。那壁厢树木森森,想必是人家庄院,我们赶早去投宿吧!”
三藏点头,忙策马而行,径奔人家,到了庄院前下马。
孙悟空撇了行李,走上前,叫声:“开门,开门!”
那里面有一老者,扶筇而出,唿喇的开了门,看见孙悟空这般恶相,腰系着一块虎皮,好似个雷公模样,唬得脚软身麻,颤声道:“鬼来了,鬼来了!”
三藏近前搀住叫道:“老施主,休怕。他是贫僧的徒弟,不是鬼怪。”
老者抬头,见了三藏的面貌清奇,方才立定,稳住心神问道:“你是哪个寺里来的和尚,带这恶人上我门来?”
三藏道:“贫僧是唐朝来的,往西天拜佛求经,适路过此间,天晚,特造檀府借宿一宵,明早不犯天光就行。万望方便一二。”
老者道:“你虽是个唐人,那个恶的却非唐人。”
孙悟空一听顿时厉声高呼道:“你这个老儿全没眼色!唐人是我师父,我是他徒弟!我也不是甚糖人蜜人,我是齐天大圣。你们这里人家,也有认得我的,我也曾见过你来。”
那老者顿时惊奇道:“你在哪里见过我?”
孙悟空笑道:“你小时候不曾在我面前扒柴?不曾在我脸上挑菜?”
老者道:“你这厮胡说!你在哪里住?我在哪里住?我来你面前扒柴挑菜!”
孙悟空道:“我儿子才胡说!你是认不得我了,我本是这两界山石匣中的大圣。你再认认看。”
老者方才省悟道:“你倒有些象他,但你是怎么得出来的?”
孙悟空将菩萨劝善、令我等待唐僧揭帖脱身之事,对那老者细说了一遍。老者却才下拜,将唐僧请到里面,即唤老妻与儿女都来相见,具言前事,个个欣喜。又命看茶,茶罢,这才问悟空道:“大圣啊,你也有年纪了?”
孙悟空笑问道:“你今年几岁了?”
老者轻笑道:“我痴长一百三十岁了。”
孙悟空一听顿时笑道:“还是我重子重孙哩!我那生身的年纪,我不记得是几时,但只在这山脚下,已五百余年了。”
老者忙点头道:“是有,是有。我曾记得祖公公说,此山乃从天降下,当时就压了一个神猴。不想直到如今,你才脱体。我那小时见你,是你头上有草,脸上有泥,还不怕你。如今脸上无了泥,头上无了草,却象瘦了些,腰间又苫了一块大虎皮,与鬼怪能差多少?”
一家儿听得这般话说,都呵呵大笑。
这老儿颇贤,即令安排斋饭。饭后,悟空好奇问道:“你家姓甚?”
老者抚须而笑道:“舍下姓陈。”
三藏闻言,即下来起手道:“老施主,与贫僧是本家呢!”
孙悟空一听顿时意外道:“师父,你是唐姓,怎的和他是本家?”
三藏解释道:“我俗家也姓陈,乃是唐朝海州弘农郡聚贤庄人氏。我的法名叫做陈玄奘。只因我大唐太宗皇帝赐我做御弟三藏,指唐为姓,故名唐僧也。”
那老者见说同姓,又十分欢喜。
孙悟空摆手道:“老陈,左右打搅你家。我有五百多年不洗澡了,你可去烧些汤来,与我师徒们洗浴洗浴,一发临行谢你。”
那老儿含笑点头,当即令烧汤拿盆,掌上灯火。
师徒洗浴罢,坐在灯前,悟空道:“老陈,还有一事累你,有针线借我用用。”
那老儿忙道:“有,有,有。”
说着,老儿当即叫儿媳取针线来,递与孙悟空。
孙悟空又有眼色,见师父洗浴,脱下一件白布短小直裰未穿,他即扯过来披在身上,却将那虎皮脱下,联接一处,打一个马面样的折子,围在腰间,勒了藤条,走到师父面前道:“老孙今日这等打扮,比昨日如何?”
三藏一看顿时笑道:“好,好,好!这等样,才象个行者。”
三藏转而又道:“徒弟,你不嫌残旧,那件直裰儿,你就穿了罢。”
悟空一听顿时欢喜的唱个喏道:“承赐,承赐!”
他又去寻些草料喂了马。此时各各事毕,师徒与那老儿,亦各归寝。
第六百零二章师徒矛盾,悟空回心
次早,悟空起来,请师父上路。三藏着衣,教悟空收拾铺盖行李。师徒正欲告辞,只见那老儿,早具脸汤,又具斋饭。斋罢,方才动身。
三藏上马,孙悟空引路,不觉饥餐渴饮,夜宿晓行,又值初冬时候。但见那:
霜凋红叶千林瘦,岭上几株松柏秀。未开梅蕊散香幽,暖短昼,小春候,菊残荷尽山茶茂。寒桥古树争枝斗,曲涧涓涓泉水溜。淡云欲雪满天浮,朔风骤,牵衣袖,向晚寒威人怎受?
师徒正走多时,忽见路旁唿哨一声,闯出六个人来,各执长枪短剑,利刃强弓,大咤一声道:“那和尚,哪里走!赶早留下马匹,放下行李,饶你性命过去!”
这般阵仗,顿时唬得那三藏魂飞魄散,狼狈的跌下马来,不能言语。
孙悟空忙用手扶起道:“师父放心,没些儿事,这都是送衣服送盘缠与我们的。”
三藏忍不住道:“悟空,你想有些耳闭?他说教我们留马匹、行李,你倒问他要什么衣服、盘缠?”
孙悟空笑道:“师父且放心,你只管守着衣服、行李、马匹,待老孙与他争持一场,看是何如。”
三藏慌忙道:“好手不敌双拳,双拳不如四手。他那里六条大汉,你这般小小的一个人儿,怎么敢与他争持?”
孙悟空的胆量原大,自恃本领,哪容分说,走上前来。起了戏弄之心,叉手当胸,对那六个人施礼道:“列位有什么缘故。阻贫僧的去路?”
那人道:“我等是剪径的大王,行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