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二十次，我都在这里，看着你们走错，看着你们死去，看着你们重新开始。直到这一次……你们终于，同时按下了手印。”

他抬起手，指向星图中央。

光点缓缓聚合，形成一道完整的轨迹，像一条闭合的环。

“为了这一刻，我们共同改写命运。”他说。

我喉咙堵得厉害，想说话，却发不出声。

陆九玄忽然开口：“所以……你不是卖花少年。你是司徒墨的前世。”

那人没否认。

司徒墨踉跄了一下，差点跪下去，硬是用断刀撑住了身体。他抬起头，眼里全是血丝。“那你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非得让我一次次动手？我可以不杀他们的……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

“不行。”那人摇头，“规则不允许。只有通过‘杀死我’这一环，轮回才能真正断裂。否则，哪怕你们逃出去，下一世，还是会回到这里，重新开始。”

他看着我们三个，目光一个个扫过。

“你们活着，才是新的开始。”他说。

然后，他的身影开始变淡。

不是瞬间消失，而是一点点像沙粒被风吹走那样，从指尖开始，向上蔓延。皮肤、手臂、肩膀……逐渐化作光点，浮在空中。

“等等！”我冲上前一步，左手伸出去，可抓不住任何东西。

他站在原地，还在笑，那笑容越来越淡，像要融进空气里。

“别让我等太久。”他说。

最后一字落下，整个人彻底消散。

光点缓缓上升，融入星图之中。铁链彻底崩解，祭坛中央的石面裂开一道缝隙，一道柔和的光从中升起，映照出完整的命运星图轮廓。线条清晰，流转着微光，像活的一样。

我站在原地，左手还举在半空，吊坠贴着心口，烫得厉害。

陆九玄慢慢收回剑，插回鞘中。他站在我左边，没说话，可我能看见他耳尖红了一下，很快又褪去。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那手沾着灰，虎口有裂口，可他还握得稳。

司徒墨没动。

他跪坐在祭坛边缘，左手撑地，右臂垂着，头低着，看不清脸。过了很久，他才动了一下，嘴唇一张一合，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换我来追你。”

风又起了。

吹过祭坛，卷起一点灰，打在我脸上。我抬手抹了一下，指尖沾了黑灰，还有点湿。

我低头看自己的右手。

手掌焦黑，指尖蜷着，碰一下就疼。可我试着动了动，它还是能弯。

这就够了。

星图浮在空中，光纹缓缓转动，没有指向任何地方，可我知道，它已经在等我们下一步。

我站在原地，没动。

陆九玄站在我左侧，银发沾着灰，左肩伤口还在渗血，可他双眼盯着星图，一眨不眨。

司徒墨跪在右边，没抬头，也没再说话。可他左手还撑着地，没倒。

我们三个，都还在。

风从高处吹下来，吹得衣角猎猎响。

星图的光，照在我们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