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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巷,盛况堪比元夕灯节,无数百姓闻风而来,挤到百缘茶楼前看热闹。只见二楼某间茶室窗户大开,楼外挂着个瘦得麻杆似的男人,双手被缚,整个人赤条条地吊在半空中,却毫无羞耻挣扎之意,口中反而胡乱喊叫些不堪入耳的淫词浪语,甚至还自报家门,冲着不知身在哪方的小娘子喊话,扬言自己是台州知府家公子,只要从了他,包她日后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知府贪赃枉法,家人娇纵跋扈,这在台州百姓中已不是秘密,只是从来没有人敢在青天白日之下妄言“青天”。然而今日这一幕,却直如惊雷贯耳,一道闪电劈开长夜,点燃了久积的民怨。
此事很快传至台州知府黄若飞耳中,黄少爷在被吊了一个时辰后终于被迟迟赶来的衙役救了下来。说来可笑,黄少爷下来后就虚脱昏厥了过去,叫了郎中来诊治,病因却不是惊吓受寒,而是用药过度,泄身过多导致的肾亏。
领头的衙役揪出茶楼掌柜,厉声逼问他是何人犯案、犯人逃往何处,谁知还没等他以严刑恐哧,掌柜的、跑堂的,还有一众看熟闹不嫌事大的茶客立刻异口同声道:“福来客栈!”
衙役懵了:“什么?”
掌柜哆嗦着道:“那人临走之前说过,若有公差来缉拿他,请至福来客栈,他在那里等、等着各位。”
衙役们面面相觑。不是没见过主动投案的,但从没见过这种犯了案还给公差留话的——就好像不是在等人上门抓他,而是自矜身分,要等他们请他前往公堂。
“走。”领头的衙役一挥手,暗暗咬牙,“去福来客栈!”
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地冲向两条街外的福来客栈,身后还缀着大批看熟闹的百姓,简直是一场闹剧。到了客栈,那灰袍男子果然未食言,竟真等在大堂,既没多言,也未动手,斯斯文文地跟着他们走了。
此时天色向晚,若是往日府衙早已闭门,可今夜却一片灯火通明。衙役们费了大力气才驱散聚集的百姓,黄若飞面色阴沉地从后堂走出来,令人关上大门,在公案前落座,重重一拍惊堂木,迎面先给了他个下马威:“堂下何人?见了本官焉何不跪!”
受审的灰袍人负手站在堂上,此时方赏了黄知府一个正眼。如果茶楼掌柜在场,说不定要惊呼出声。不知用了什么法子,他的脸不再是瘦削蜡黄的沧桑模样,总是微微佝偻的脊背舒展开来,眉目像是洗去了拙劣的修饰,现出原本的俊美无暇,气势凛然,甚至隐隐压过乌纱官袍的黄大人一头。
“知府大人,”他笑了笑,“以后你就知道了,我不跪,是为了你好。”
黄若飞办事虽然荒唐,但还不是傻子,一介草民不敢跟他这么说话,此人明显是来找他麻烦的。可谁知道这混帐到底是深藏不露,还是故意诈他?
心里刹那掠过千百个念头,他最终选择了避其锋芒,不动声色地道:“阁下到底是何人?还望明示。”
“大人不必急着问我,”灰袍人道,“我有几个问题请教大人,你若答得上来,自然知道我是谁。”
黄若飞心中蓦地一颤,陡然生出种不祥的预感。
“敢问黄大人,你可知道贪墨受贿,枉法曲断是何罪?”
“纵容家仆逞凶斗狠,包庇独子强奸杀人恶行是何罪?”
“勾结盗匪,冒领功劳是何罪?”
“侵贪治水银雨、税银、私茶私盐转卖假银,不可计敷,这是何罪?”
“朝廷明令查禁秋夜白,独你台州府治下动辄私运千两,获银数十万,荼毒江淮,该当何罪?”
“哐啷”一声,惊堂木滚落桌下,可没人敢上前去拾。黄若飞面如土色,颤颤巍巍地指着他,险些当场喷出一口血来:“你到底是谁?!”
“我是朝廷派来摘你头顶乌纱的人。”
灰袍人从袖中取出象牙腰牌,冷冷地注视他:“本官姓严,职任天复军使,奉太后与陛下之命,督查台州府私运秋夜白一案。”
天复军使……严宵寒!
当年横行京师的飞龙卫,如今位高权重的顾命大臣,据说出入宫禁如同进出自己家门,畅通无阻,连靖国公亦要对他礼让三分。
严宵寒虽然不烧杀抢掠,也不掳人妻女,但飞龙卫经手的都是手起刀落、血流成河的大案要案,因此通常不为寻常百姓所知,反而在官场中声名狼藉,叫人又敬又畏,恨不得一辈子都别与他扯上关系才好。
黄若飞捂着心口急喘,在场的衙役胥吏幕僚等早已噤若寒蝉,齐刷刷跪了一地。
谁也没想到,黄公子竟把这个阎王爷给招惹上门了!
严宵寒缓步踱至黄若飞面前,言语中不无讥诮:“黄大人,若非贵公子引荐,你我还不会这么快就见上一面。”
人被逼到绝处,或许会跪地认输,也可能豁出去了殊死一搏,黄若飞若不是个胆大心狠之徒,也做不出这么多欺上瞒下的大案来。他盯着孤身站在堂上的严宵寒,不知想到什么,忽然阴恻恻地笑了起来:“严大人既然来了台州,就别急着走,也让下官略尽一尽地主之谊——”
严宵寒手腕微动,匕首借着袍袖遮掩,滑进他掌心里。
黄若飞大吼:“来人!将他给我拿下!”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听起来人数不少。严宵寒蓦然对上黄若飞险沉怨毒的目光,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他之所以易容微服、隐匿行踪,而不是光明正大地巡察江南,就是怕惊了黄若飞这条毒蛇。
黄若飞与江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