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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时的心无旁骛,研墨时的专注沉静,那是“君子”吗?想起妹妹胡闹时自己的耐心包容,那是“君子”吗?想起面对宫廷赏赐时心中并无波澜,那是“君子”吗?似乎都是,又似乎都不全是。
心绪如同被狂风搅动的池水,浑浊不堪。他闭上眼,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不再去刻意追寻一个答案,只是感受着秋阳的温度,听着风声、叶声、远处隐约的市井人声……不知过了多久,那些纷乱的念头竟慢慢沉淀下去,心中竟奇异地生出一片空明。
他忽然想起,先生最初教他认字时,曾说“字皆有骨血精神”。那么,“君子”这个词,是否也有其独特的“骨血精神”,需要他去用心感受,而非仅用头脑记忆?
当树影缩短至最短,又渐渐拉长时,苏云璋一直紧绷的小脸,终于松动了一些。他依旧没有得到一个清晰完美的答案,但那份急于证明自己、因被否定而产生的焦躁与委屈,却如同被清水洗涤过一般,消散了大半。他隐隐约约触摸到了一点什么——先生的责问,或许并非否定他的努力,而是指引他走向一条更真实、更贴近内心的求学之路。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书房那扇紧闭的门上,心中不再惶恐,反而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澄澈与平静。他知道,自己离“想明白”还差得很远,但他似乎知道了,该往哪个方向去“想”。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腿脚,没有立刻去叩响书房的门,而是再次对着那扇门,深深揖了一礼。这一礼,是为先生的点醒,也是为自己方才的“浮躁”。
首课受挫,挫去的,是浮华;留下的,是对学问、对自我的重新审视。而这,或许才是真正修行的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