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此刻若去，正中其下怀。除了徒惹一身腥臊，于事何补？”

她缓步走进书房，避开地上的水渍和墨痕，来到书案前。看着那被彻底污毁的文章，她秀眉微蹙，却并无太多惋惜之色，反而抬起眼，看向依旧怒火难平的宝玉，清澈的眸子里带着一丝鼓励：

“文章毁了，再写便是。”

“心中所思所想，既已成形，难道还怕它飞了不成？”

“依我看，你昨夜写至酣畅处，心神俱凝，此刻记忆犹新。何不趁此心绪，摒除杂念，重写一篇？”

“旧稿既毁，焉知新篇不能更胜一筹？”

黛玉的话语，如同清冽的甘泉，浇在宝玉熊熊燃烧的怒火之上。那滔天的恨意和暴戾，在这冷静的分析和温柔的鼓励下，竟一点点地平息下来。是啊，去闹，除了自取其辱，还能得到什么？而文章…文章还在他心里！

他看着黛玉那双沉静却充满力量的眼睛，看着她苍白脸上那抹鼓励的微光，胸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更坚定的东西取代。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对袭人、麝月道：“收拾干净。” 又转向黛玉，声音沙哑却已恢复平静：“妹妹说得是。是我莽撞了。”

他不再看那狼藉的书案，也不再看那枚刺眼的劣质玉佩。他走到另一张干净的案几前，铺开新的宣纸，重新研墨。这一次，他的动作沉稳而有力。

黛玉示意紫鹃搬来绣墩，自己则安静地坐在一旁。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伴着。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宝玉专注的侧脸上，也洒在黛玉沉静的容颜上。

书房内，只剩下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以及那若有若无、却无比坚韧的墨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