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 陈钊龙还想逞强，试图推开她，但刚刚抬起的手臂却一阵剧痛发软，身体一个趔趄，差点直接栽倒在地。极度的透支让他的视线都开始模糊。

上官凝没有给他任何拒绝的机会。她没有像苏婉清那样温言软语，而是直接用行动表明态度。她身形一矮，毫不犹豫地将陈钊龙的一条手臂拉过，架在了自己纤细却有力的肩膀上，几乎是用半扛半抱的姿势，支撑住了他大部分体重。

“别说话！保存体力！”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仿佛冰冷的泉水，浇在陈钊龙灼热的意识上，带来一丝清醒。两人身体紧密相贴，陈钊龙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肩胛骨的轮廓和透过作战服传来的、坚韧的体温，以及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如同雪后寒梅般的冷冽气息。这种近乎背负的亲密姿势，在生死关头，显得格外触动人心。

“走！” 上官凝低喝一声，支撑着陈钊龙，紧随在奋力开路的陈钊龙（主要依靠残存的本能和上官凝的引导）以及抱着小李的苏婉清身后。

在叶红鲤等人拼死掩护下，这条用生命和鲜血铺就的道路终于看到了尽头——前方就是通往上一层、相对稳固的撤离通道入口！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踏入生天的前一刻，被苏婉清紧紧抱在怀里，用医疗内劲勉强吊住最后一口气的小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已经涣散，却精准地找到了被上官凝搀扶着的、状态极差的陈钊龙，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个微弱的、几乎看不清的弧度。

“龙…龙首…值…值了…”

声音细若游丝，随即，他头一歪，最后一丝气息彻底消散。

苏婉清的身体猛地一僵，停下了脚步，感受着怀中年轻生命迅速的冰冷和沉重，她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终于无法抑制地滑落，混合着脸上的血污和灰尘。

陈钊龙也看到了那一幕，听到了那最后的话语。他的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他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如同受伤孤狼般的、压抑到极致的嘶吼，将无尽的悲痛和愤怒，都融入了这吼声之中。

英雄的时刻，总是伴随着牺牲。他们成功摧毁了罪恶的源头，带着宝贵的样本和资料，以及大部分队员冲出了生天。但那个名叫小李的年轻队员，那个笑容还带着稚气的战士，却永远地留在了那片坍塌的废墟之下，用自己最宝贵的生命，诠释了“守护”二字的重量。

逃出生天的众人，站在基地外围的山坡上，回望着那不断传来闷响、缓缓沉入地底的巨大废墟，气氛沉重得如同凝固的铅块。阳光刺眼，却照不散每个人心头的阴霾与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