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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
“我今儿查皇历,看着九月下旬有三个日子宜出行:十九、二十三、二十六。
老夫人看哪个合适?”
“十九太赶,二十三……”
尹老夫人屈指算着,“十九是我娘家祭祖的日子,行简怕是要耽搁。二十六倒是不错,行简过来还要几日。”
两人正说着,外头传来黛玉和子熙的笑声。
欢快而清脆,像银铃似的,从竹韵院那边飘过来,忽远忽近。
尹老夫人听着,脸上露出笑意:“这两个孩子,倒比亲姐妹还亲。”
她顿了顿,看向望舒,“有件事……子熙这丫头怕是又要给你添麻烦。”
“老夫人请说。”
“她今日来,怕是舍不得走了。”
尹老夫人无奈笑道,“方才在车上就念叨,说要在黛玉这儿住一夜,好好说说话。
我想着若你不嫌麻烦,便让她留一晚?明日我再来接。”
望舒笑了:“这有什么麻烦的?两个孩子许久未见,是该好好聚聚。
老夫人放心,便让她和黛玉住一起吧,晚上两姐妹好好聊聊,我一定定把子熙给你照顾妥帖。”
尹老夫人松了口气:“那就多谢了。”
她起身,“时辰不早,我先回去。明日再来接这丫头,顺便把游学的日子定下来。”
送走尹老夫人,望舒去了竹韵院。
院里静悄悄的,只书房窗上映出两个挨在一处的人影。
走近了,能听见里头细碎的说话声,时而笑,时而叹,时而压低声音说悄悄话。
望舒在窗外站了片刻,没进去,只吩咐汀雨:
“去跟姑娘说一声,尹姑娘今儿晚上留宿,和黛玉住一块儿,再瞧瞧紫鹃那里身体怎么样,如果不适,不必急着上差,身体养好了是正经。”
然后想到子熙喜欢自己这里的点心:“再让厨房备些我们北地那边的点心,两个孩子爱吃的。”
汀雨应声去了。
傍晚,林如海和承璋前后脚回来。
晚膳摆在花厅。
桌上添了几样子熙爱吃的菜:蟹粉狮子头、桂花糖藕、清蒸鲈鱼,还有一道扬州特产的文思豆腐,刀工精细,汤色奶白。
子熙挨着黛玉坐,两个小姑娘头碰头说着话,时而窃窃私语,时而掩嘴轻笑。
承璋坐在对面,看着姐姐难得的开怀模样,眼里也带着笑。
席间,望舒提起了游学的事。
“今日尹老夫人来,定了行简和璋哥儿游学的日子。”
她看向林如海,“选了九月二十六。兄长看可好?”
林如海沉吟:“九月二十六……时间还算充足。路线可定了?”
“大致定了。”
承璋接话,“先从扬州出发,走运河到镇江,访金山寺、焦山。
再南下苏州、杭州,访名山古刹、书院学宫。
若时间充裕,或可再去徽州看看。”
他说着,眼睛亮亮的,“这一路,少说也得三四个月。”
子熙听着,手里的筷子停了。
她看看承璋,又看看黛玉,眼里掠过一丝羡慕,小声嘀咕:
“做男子真好,可以自由自在地出门游历……”
黛玉没说话,只垂眼夹了片藕。
可望舒瞧见,她睫毛颤了颤,嘴角那点笑意淡了些。
望舒心里一动。
是啊,这世道,男子可以游学、可以科举、可以行走四方。
女子呢?便是有才情、有见识,也只能困在后宅方寸之地。
便如黛玉,读了那么多书,懂了那么多道理,能去的最远地方,也不过是从扬州到京城,再从京城回扬州。
若有可能……望舒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开个女子行馆如何?
专接待女客,提供护卫、车马、住宿,让女子也能安心出门游历、访友、经商?
但这念头只是一闪。
如今手头人手不够,实力也不足,更别提这世道对女子的诸多限制。
这事,少说也得三五年后才有可能。
她压下心思,温声道:
“男子有男子的自由,女子也有女子的天地。
咱们在家,读书、作诗、管家、经营,一样能把日子过精彩了。”
子熙吐吐舌头:“姑母说得是。”
可那羡慕的神色,到底没全散。
黛玉轻轻点头,却没说话。
膳后,林如海、望舒和承璋在书房商议游学细节。
烛火明亮,摊开一张舆图。
林如海指着图上标记:“镇江金山寺的方丈与我有些交情,可写封信让你们带去。
苏州虎丘、寒山寺必去,杭州灵隐、岳庙也不能错过。”
他顿了顿,“出门在外,安全最要紧。
让赵猛安排几个得力护卫跟着,银钱带足,但不可露白。”
承璋一一记下。
望舒则想着行装:
“秋冬衣物要多备,斗篷、棉袄、手炉都不能少。
常用药材也带些,防风、伤寒、跌打损伤的,有备无患。”
她看向承璋,“每到一个地方都要写信回来,哪怕只几句话,让我们知道平安。”
“侄儿记住了。”承璋郑重应下。
日子便这么定下:九月二十六出发。
第二日,尹老夫人果然早早来了。
子熙和黛玉还没起——昨夜两个小姑娘说到三更天,今早便起晚了。
望舒陪尹老夫人在花厅喝茶,说了定下的日子。
“九月二十六,甚好。”
尹老夫人点头,“我今日便写信回娘家,让行简早些动身。
约莫十日内能到扬州,两个孩子还能先琢磨一下,熟悉后面的路程。”
正说着,黛玉和子熙进来了。
两个小姑娘眼睛都有些肿,想来昨夜没少说话也没少哭。
子熙见着祖母,有些不好意思,蹭过来挨着坐下。
尹老夫人拍拍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