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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我来扬州,并非短期盘桓。
不将当年那桩公案查个水落石出,我绝不会离开。
我二哥已在来此的路上了。”
她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空,仿佛能穿过黑暗,看到遥远的过往。
“谁能想到,当年显赫一时的东平王府嫡系三兄妹,如今竟天各一方,散落至此……
虽然事隔多年,但那笔糊涂账,我们三个,谁也不甘心就此揭过。”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没有悲凉,只有一种行至生命后半程、洞悉天命后的坦然:
“大哥私下对我说,他心中已有几个怀疑的人选。
甚至怀疑当年那位挑拨离间的二嫂,也不过是被人利用的一把刀。
待二哥到了,我们三兄妹会齐聚一堂,共同商议,务必查清真相,清理门户。”
她收回目光,看向望舒:
“所以,新宅子你寻到合意的,便来告诉我,我自会安排人手装修布置。
若能寻到我外祖家当年的旧宅,买下来是最好,可惜他们家早已没了后人。
二哥此番前来,想必也会带不少随从,若在他抵达前便能备好宅子,我便想先将二哥安置过去。”
说到这里,她语气一转,带上了几分打趣的意味,看着望舒:
“我大哥住在这边,是不是给你添了许多不便?”
望舒正听着王府八卦,忽闻此问,顿觉诉苦的机会来了,立刻顺着话头,带着几分委屈道:
“堂祖母,您是最明白我的。
您说,我一个年轻守寡的妇人,独自支撑门户。
王爷身份尊贵,留宿在此,虽说仆从众多,护卫森严,可终究人言可畏,难免会有些不好听的闲话传出去……
我这心里,实在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啊。”
郡主听着,只含笑看着她,却不接话。
望舒见状,故作嗔怪:“堂祖母,您这不疼我了。还好我婆母周氏是明理之人,知晓我的难处,不曾怪罪。”
郡主这才噗嗤一笑,伸手指了指她:
“别在我面前耍这小聪明。你以为我不知道?
你把煜哥儿提前打发回北地,不就是掐准了我抵达前的日子。
生怕我来了,借着喜爱孩子的名头,再给你添些‘麻烦’?”
小心思被当面戳穿,望舒脸上微热,却坚决不肯承认,只辩解道:
“堂祖母这可冤枉死我了。
您就说,我婆母在北地,是不是日日夜夜思念孙儿?
我身为人媳,该不该成全她老人家这片慈爱之心?”
“罢了罢了,说不过你这张利嘴。”
郡主笑着摆了摆手,不再深究:
“送走便送走吧。听说我大哥还挺喜欢煜哥儿,竟认了半师之谊?
这倒是意想不到的缘分,也算是煜哥儿以后的造化了。”
“那都是托了堂祖母您的洪福!”
望舒立刻顺势奉承了一句,随即又道:
“我娘家侄子承璋,如今也住在我这里。等明日您精神好些,我让他来给您磕个头,请个安。”
她不忘趁机为林承璋铺路。
“行,大哥同我提过那孩子,说是皮实得很,还玩笑说那跳脱劲儿,颇有我小时候的风范。”
郡主显然精神不错,对见这孩子也颇有兴趣,随即挥挥手道。
“好了,天色太晚,你且回去歇着吧。
明儿早上不必过来请安,让我好生睡个懒觉,咱们午膳时再一同用饭说话。”
事情交代完毕,郡主便催望舒离开。
然而,就在望舒起身告退时,郡主的眼角余光瞥见了静立在望舒身后、一直低眉顺眼的抚剑,竟在偷偷抿嘴轻笑。
郡主不由讶异,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否看错:
“望舒,我还没到老眼昏花的地步吧?这抚剑没被人掉包吧?她方才是在笑?”
望舒闻声迅速回头,果然看见抚剑耳根后泛起一片可疑的红晕,她连忙开口,试图阻止郡主的打趣:
“堂祖母,您都是有几重孙辈的人了,怎么还打趣起小姑娘来了?
抚剑也是要大婚的人了,怎能没有点女儿家的情态呢?”
“大婚?”郡主这次是真的愣住了,目光在抚剑和望舒之间逡巡。
“许给谁了?这等大事,你们怎么都瞒着我,没一个人跟我透过口风?”
她看向望舒,带着询问,“是扬州这边的人家?”
“是赵猛赵队长啊,这事儿早前便有苗头了,我还以为早有人禀报给您知道了呢。”
望舒这下也有些心虚了,她一直以为郡主理应知晓此事。
郡主闻言,故意板起脸,哼了一声:
“一个个都当我老了,不中用了,这等喜事竟都瞒得死死的。
罢了,既然你们自有主张,我也不多问了。
到时候定了日子,提前告诉我一声,我也算是她半个娘家人,这嫁妆,必得备一份厚厚的。”
望舒听着,心里不由暗暗替赵猛捏了把汗,抚剑这“娘家人”的来头,可真是不小啊。
再看抚剑,此刻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头垂得更低了。
望舒不敢再多留,连忙告退,领着抚剑出了房门。
到了门外,她低声对抚剑道:
“今夜辛苦了,快回去好好歇息。
明日若无郡主传唤,你便不必过来,自在屋里待着便是。”
回到自己房中,卸下一身疲惫,望舒只觉得骨头都快散架了。
她不敢大意,先让汀荷端来一碗浓浓的驱寒姜汤,趁热喝下,方才躺下。
今日在城外吹了半夜冷风,若不小心染上风寒,这乱糟糟的一摊子事可就无人主持了。
如今宅子里,王煜已走,只剩下林承璋这一个皮猴儿,想来他定会觉得孤单冷清。
望舒此刻才恍然明白,为何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