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乔沸腾了一晚上心思随着下降的楼层逐渐冷却。

　　秦小满只说秦翊衡要跟他求婚，没说今天，或许今天秦翊衡带他出来吃饭就单纯为给他过生日。

　　话虽如此，说不失望也是骗人。上车后，秦翊衡开车往公寓走，章乔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说话，到后来秦翊衡不再说话，他也就顺势沉默。

　　这一沉默，叫章乔又闻到了那股若有似无的香味。似乎比中午那会儿更加浓重，满车厢都是。

　　车拐进一条僻静小路，两旁树木高大挺立，遮住了月光，路灯不多，有些暗，章乔看不太清，只能辨别似乎是居民区。

　　就在这时，秦翊衡忽然踩下刹车，把车停了下来。

　　刹车声略有些刺耳，章乔转头问：“怎么了？”

　　秦翊衡将车熄火，转过头严肃地说：“车子好像出故障了。”

　　“出故障了？”章乔坐直了些，看秦翊衡调试档位，又在中控屏上点几下，按了几个按钮。

　　他虽然开修车行，但本还没拿，对车一窍不通，只能紧张地看着秦翊衡。

　　“能修吗？”章乔问。

　　秦翊衡的脸落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过了几秒，章乔听到他说：“应该可以。你帮我把后备箱打开，里面有个工具箱。”

　　“好。”

　　章乔二话不说下了车。

　　秋风吹过楼宇和树木，吹散了章乔的酒意，他借着不算明亮的路灯，走到车尾，按下了后备箱的开关。

　　后车盖缓缓升起，章乔拿出手机正准备打手电照明，却在后车盖升到顶的瞬间停了下来。

　　后备箱里哪有什么工具。

　　满满一车全是鲜切玫瑰，亮眼的灯串点缀在火红的花束之间，一闪一闪，映在他的眼睛里。

　　章乔立在原地，全然忘记反应。

　　秦翊衡不知何时下车，走到他旁边，从西装的内袋里掏出戒指盒。

　　章乔转头看了过去。

　　秦翊衡看着他的眼睛，说：“章乔，我们结婚吧。”

　　章乔眼窝热得厉害，视线从秦翊衡脸上落在他手中的对戒上。

　　他想过当秦翊衡把戒指拿出来的时候，他一定要表现得很惊喜很惊喜，才不算浪费了秦翊衡的一番心意。

　　但当真的到了这个时候，他才知道自己根本不用假装，也无法假装。

　　他的整颗心脏都要燃烧了。

　　玫瑰的香味一下子散发开，周围的空气也染上了花朵的馨香，将章乔牢牢地包裹。

　　他在秦翊衡车里闻见的就是这个味道。

　　章乔动动嘴唇，喉咙堵住似的说不出话，只能连连点头，好不容易开口嗓音却哑得厉害：“嗯好，我们结婚，结婚。”

　　虽然能确定章乔对他的感情，但在瓜熟蒂落前，秦翊衡一直悬着心，否则也不会半夜三更不睡觉偷偷练台词，叫秦小满听见，引来后续这些麻烦。

　　秦翊衡拿出戒指给章乔戴上，又引导还回不了神的章乔给自己戴上。

　　章乔只觉得他和秦翊衡像是完成了某种仪式，在这处僻静无人的小巷里，鲜花、灯火和头顶的月亮，都是见证。

　　他难以想象还有比这更加浪漫的场景。

　　直到被秦翊衡拥抱进怀里，章乔才终于从漂浮的状态落地，他看着车身反射的一点亮光，感受自己戴着戒指的手被秦翊衡同样戴着戒指的手抓在掌心，听着秦翊衡比他还要快的心跳。

　　“你心跳好快。”章乔小声说。

　　“因为我紧张。”秦翊衡回答，“怕你不愿意。”

　　担心章乔不愿被束缚，又或是忍不了他闷葫芦一样敏感又拧巴的个性。

　　“怎么会，我当然愿意。”章乔抬起头，望着秦翊衡的眼睛，“你知道的，我一直都愿意。”

　　秦翊衡不再说话，抱紧他，低头吻了下去。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