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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愤怒,而是撕心裂肺、充满了极致痛苦的惨嚎!那声音凄厉得足以刺穿耳膜,在幽深的密林中回荡,惊起远处一片飞鸟。野猪庞大的身躯如同被巨锤击中,猛地僵直,随即开始无法控制的、失去方向的疯狂蹦跳和原地打转。剧痛让它彻底失去了理智和方向感。
王康也被这垂死的巨力猛地甩了出去,重重砸在一丛茂密的灌木里。尖锐的枝条刺入皮肤,带来新一轮的刺痛,但他顾不上这些。他挣扎着抬起头,大口喘着粗气,肺部火辣辣地疼,视线因剧痛和失血而有些模糊。
那头小山般的野猪还在那里疯狂地原地打转、冲撞着树干,发出沉闷的砰砰巨响。鲜血混合着眼球破裂的粘稠物,从它塌陷的眼眶里不断喷涌而出,染红了半边狰狞的头颅和地面。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惊恐的、带着少年变声期特有嘶哑的喊叫从侧后方传来:
“阿康哥!阿康哥!你在哪?!撑住啊!”
伴随着喊声,还有树枝被慌乱拨开的哗啦声和几个少年粗重的喘息。
王康艰难地扭过头,透过被汗水、血水和泥土模糊的视线,看到三个身影正跌跌撞撞地拨开灌木丛冲了过来。
冲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约莫十四岁的少年,身材在同龄人中显得颇为敦实,像一头初生的小牛犊。他皮肤黝黑发亮,圆脸上此刻写满了惊惶和焦急,汗水混着泥土在脸上冲出几道沟壑。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根前端削尖的木矛,矛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这是王祢,他的堂弟,记忆中那个总是带着憨厚笑容、喜欢跟在自己身后的少年。此刻,他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只剩下恐惧和对王康的担忧。
紧跟在王祢身后的是两个年纪更小些的少年,约莫十二三岁。左边一个身形略显瘦长,眼神里透着机灵,但也掩不住此刻的惊恐,他手里拿着一张小小的猎弓,弓弦半开,箭却不知该往哪里瞄。这是王续,族弟。
右边那个则明显更壮实一些,脸蛋圆圆的,嘴唇紧抿,带着一股倔强和尚未褪尽的惊魂未定。他握着一把柴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这是王宪,也是族弟。
“康哥!”王祢一眼就看到了瘫在灌木丛里、半边身子都被鲜血染红的王康,还有不远处那头仍在垂死挣扎、场面血腥骇人的巨大野猪。他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惊呼,不管不顾地扑了过来,手里的木矛“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你…你流血了!好多血!”他想碰又不敢碰王康血肉模糊的左肩,急得团团转。
王续和王宪也围了上来,小脸煞白,看着王康的伤口和那头还在疯狂撞树的野猪,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和难以置信。
“康…康哥,你…你把它眼睛捅穿了?”王续的声音带着颤音,手指着那头还在喷血的野猪。
“天爷!这畜生快疯了!”王宪则紧紧盯着野猪,下意识地举起了柴刀,身体微微发抖。
就在他们被眼前景象震慑住时,另一个更加急躁、带着怒气和一丝后怕的吼声从稍远一点的地方响起:
“王康!你他娘的发什么呆?!找死吗!差点害死老子!”
一个比王祢略矮一点,但骨架粗壮、虎头虎脑的少年从另一侧的树丛里钻了出来。他脸上有一道新鲜的血痕,衣服也被刮破了好几处,显得有些狼狈。他手里也提着一根木矛,矛尖上沾着一点暗红的血迹。他正是王固,王康的族亲,那个以鲁莽闻名的十三岁少年。此刻他脸上除了惊魂未定,更多的是羞恼和一种被“连累”的愤怒,狠狠瞪着王康。
王康的脑子嗡嗡作响,剧痛和失血的眩晕感如同潮水般一阵阵袭来。王固的怒吼像隔着一层厚布传来,模糊不清。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炮火硝烟与油灯草屋,迷彩服与粗麻衣——还在激烈地碰撞、争夺着主导权。他用力甩了甩头,试图驱散眼前的黑雾和脑海里的混乱轰鸣。王祢焦急的脸、王续惊恐的眼、王宪紧握的柴刀、王固恼怒的吼叫……这些面孔在晃动、重叠,既熟悉又陌生。
“我…”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发出的声音嘶哑微弱,“…没事…”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目光越过围拢的同伴,死死锁定了那头仍在垂死挣扎、但动作已明显开始变得迟钝、踉跄的野猪。那庞大的身躯每一次冲撞树干都显得更加无力,鲜血在它脚下汇聚成一小片暗红的泥泞。
“刀…”王康艰难地吐出这个字,目光扫向自己腰间。那里挂着一把粗糙但厚重的猎刀,木质的刀柄已被汗水和血水浸透,滑腻腻的。
离他最近的王宪最先反应过来。小胖子一咬牙,脸上的惊恐瞬间被一股狠劲取代。“康哥,我去!”他低吼一声,不等其他人回应,像一只被激怒的小豹子,猛地弓身窜了出去!他的动作出乎意料地迅捷,目标明确——野猪相对薄弱的侧后腹部。
那头瞎了一只眼的巨兽似乎察觉到了新的威胁,猛地转向王宪冲来的方向,发出威胁的低吼。但它的动作因为失血和剧痛而变得笨拙、迟滞。
就是现在!
王康瞳孔一缩,几乎在王宪窜出的同时,他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离野猪最近的王固嘶声吼道:“王固!捅它!前腿后面!快!”
那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命令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王固的余怒和所有人的惊慌。王固被吼得一愣,但身体却像被无形的鞭子抽了一下,几乎是本能地服从了这突如其来的指令。他来不及多想,怒吼一声为自己壮胆,双手紧握木矛,朝着王康所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