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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那份密诏真的不在这里。
不甘心的他从笔架上取下一杆狼毫,在嘴里舔了舔,于案牍留白处不起眼的地方,模仿王岳笔迹写下‘弘治三年十月始,兴王出府后屡次无诏入宫至安喜宫。’
做好这一切后,郑直迅速将一切恢复原样,回到之前的地方穿好鞋。
“行了。”轻咳几声后,顺子没一会就走了出来“你也不要在这杵着了,一会大监回来,俺会禀报的。”
郑直无奈,应了一声,转身跟着顺子往外走。待出了司礼监,郑直低声道“今个儿赶紧去刘大监他们几个人那里讲点好话,然后躲起来。”
顺子一愣,浑身一抖。
郑直却理都不理,大步往东安门走去。虽然从司礼监到东安门将近一里半,可是因为有行头和腰牌,倒是比郑直出玄武门利索不少。
过了御河,绕进桥南的菜厂胡同内,一辆马车迎头跑了过来。郑直也不理会,待马车从他身旁经过,却纵身跳了上去,钻进车厢。贺五十立刻扬鞭,走夹道,过大街,来到了智化寺。
香积厨后僻静小院内,简单梳洗后,郑直换回了寻常的宝蓝缎直裰。从正房走出时,脸上已不见在皇城内的那份端凝,只眉眼间还留着些深思的痕迹。
郑墨早已掇了条干净长凳候着,见郑直出来,忙起身笑着迎上两步,恭敬道“大人。”
他身后半步,郑塘跟着躬身,动作明显有些紧,低声道“给十七叔请安。”
“嗯,都坐。” 郑直在石桌旁的主位坐下,目光在两人面上一扫“昨儿那趟差事,办得妥当。书生秋游,戏做得足,没惹眼。”
郑墨挨着下首坐了,闻言笑道“全仗大人运筹得好,刘叔接应得稳当。侄儿们不过是依着吩咐,在外头转转,没费啥力气。”
郑塘却仍站着,待郑直抬眼看了他一下,才小心坐了半边凳子,背脊挺得笔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接话道“是……侄儿初次办这样的事,只怕生疏莽撞,反露了形迹。幸得十一哥时时提点,总算没出岔子。” 他讲得诚恳,额角却有些细汗。
郑直端起郑墨奉上的粗茶,吹了吹沫子,慢条斯理道“头一回,能这般已是不易。十五郎,心思细,是好事。”
这话一出,郑塘脸上顿时腾起一层薄红,是紧张亦是得了认可的激动,只连声道“不敢当十七叔夸。”
郑墨在一旁瞧着,适时开口,语气更亲近了几分“大人不晓得,十五郎自昨儿回来,念叨了半宿,讲总算能为大人分忧一二,比中了秀才还欢喜。他性子实诚,往后有啥跑腿传话、不算顶要紧的细务,大人不妨多使唤他,也是历练。” 他这话,既替郑塘表了忠心,又卖了人情。
郑直唔了一声,目光再次掠过郑塘年轻却拘谨的脸,不知怎的,忽而想起那日太太认亲时瞥见的那道身影。一身素净衣裙,侧影袅娜,确实……他心下微微一动,面上却丝毫不显,只顺着郑墨的话淡淡道“既是自家子侄,肯用心,自然有出路。你母亲……” 他话头恰到好处地一顿。
郑塘正全神贯注听着,闻十七叔提到自个儿母亲,不由一怔,茫然抬头“啊?家母……”
郑墨却已接过话头,笑容里带着晚辈的恭顺与恰到好处的体贴“六婶身子一向康健,只是常年独居,未免清寂。前几日侄儿去请安,她还提起,讲十五郎若能跟在大人跟前学些正经事务,才是极好的造化。”
郑塘听得母亲被提及,虽觉有些突兀,但十一郎所言似乎也是常情,便跟着点头“是,家母确是如此讲。”
郑直眼皮微抬,瞥了郑墨一眼,那眼神里含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像是看穿了他那点玲珑心思,却又受用这份知情识趣。他啜了口茶,不置可否,只将话题轻轻拨开“嗯,你们有心了。目下事还未了,都警醒些,先回去吧。”
两郑墨和郑塘应了一声,前后脚出了小院,穿过斑驳树影下的廊道。郑墨放缓脚步,等郑塘跟上来,与他并肩而行,声音放得轻缓“十五弟今日应对,颇见稳重。大人虽未多言,神色间是满意的。”接着才似不经意般道“你我兄弟,能为大人效力,乃是难得的机缘。往后更要处处用心才是。”
郑塘点头“兄长讲的是。只是……小弟愚钝,除了跑腿听用,也不知该如何更能为十七叔分忧。”
郑墨微微一笑,目光看着前方夜色,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体悟“分忧何必只在眼前差事?让大人知晓你是个心思纯孝、不忘本根的人,便是最大的分忧。”他略顿,声音更柔和了些“譬如六婶,独自持家,将你教养成人,何等不易。你如今既得了大人青眼,这份际遇,也该让婶子知晓、宽慰才是。老人家心安,你在外办事方能毫无挂碍。偶尔在大人跟前,感念两句婶子平日教诲、持家辛劳,亦是人子本分,显你敦厚。大人最重伦常……”他差点咬到舌头“……听了只会更觉你品性可靠。”
郑塘听着,初时觉得兄长体贴,为自个儿在长辈面前如何表现想得周到。可细细一品,又隐隐觉出些异样,为何要特意在十七叔面前提娘?但这话头又挑不出错处。他正犹疑,忽想起方才称呼的事,低声问道“兄长,俺往后……是不是也当随你,称十七叔为‘大人’?” 他面上有些窘,觉着这称呼对着年岁相仿的族叔,实在难以启齿。
郑墨侧头看他一眼,唇角噙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浅笑,语气云淡风轻“这倒不必拘泥。俺称‘大人’,乃是在十七叔和两位婶婶,这三位大人跟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