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过。

他看到了。

日谍的渗透路线，完美利用了南京卫戍司令部和警察厅的防区交接处的巡逻盲区。

他们甚至利用了纺织厂地下的排污管道，作为紧急撤离的备用路线。

专业，缜密，狠毒。

一个计划，在吴融的脑中迅速成型。

他不能直接调动军警去围剿，那会暴露他自己。

他必须借刀杀人。

让军统或中统，在“无意”中，自己撞上这群日本鬼子。

他需要一个引子。

一个能把火引到瑞丰纺织厂的引子。

吴融的脑海中，浮现出林泽辰那张苍白而坚毅的脸。

他刚刚给“火种”下达了第一个任务。

现在，他要给这颗刚刚埋下的种子，浇上滚烫的汽油。

这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也是一个巨大的风险。

林泽辰只是一个文员，让他去执行如此危险的侦察任务，一旦暴露，必死无疑。

但吴融的念头里没有丝毫犹豫。棋子的价值，在于落子。这颗棋子能不能扛住压力，是他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

但吴融没有时间了。

他没有第二个选择。

黑暗中，吴融睁开眼。

他走到书桌前，拿出那张特制的药水纸和笔。

他没有写什么日谍、斩首。

对于一个新人，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他只写了寥寥几行字。

【任务变更。原任务暂停。】

【新指令：立刻前往城西瑞丰纺织厂附近。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监视。】

【目标：记录所有进出纺织厂的人员、车辆。注意他们的体貌特征、行动规律，尤其是夜间的活动。】

【不要打草惊蛇，确保自身安全。】

【此事关系重大，十万火急。】

【优先级：最高。】

写完，他将药水纸仔细折好。

他没有立刻出发。

现在去金沙井胡同留下标记，太刻意了。

他需要等。

等到凌晨，等到城市最沉睡的时候。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幕。

整个南京城，就像一个巨大的、布满了干柴的火药桶。

而“天照”小队，就是那根即将被扔进来的火柴。

他，吴融，必须在火柴落地之前，把它掐灭。

用他自己的方式。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身影融入了走廊更深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