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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城里去坐这趟车了,但是你还是能在郊区车站坐。离这儿只有三个街区。”他开始解释怎么去那儿。
海德先生目不转睛地看着,像是慢慢起死回生,那人说完,牵着脚边上蹿下跳的狗走了,海德先生转身对尼尔森气喘吁吁地说:“我们要回家了!”
孩子站在大概十步开外,灰帽子底下的脸蛋血色全无。他的眼神流露出胜者的冷漠。没有神采,没有感情,没有兴趣。他只是在那儿等待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家对他来说什么都不是。
海德先生慢慢转身。现在他知道没有四季的时间,没有光芒的温度,没有救世主的人类是怎样的。他不在乎永远赶不上那趟车又如何,要不是在暮色渐浓的时候突然有叫声惊醒了他,他可能都忘记还要去车站了。
他走了不到五百码远,便看到触手可及处有一座黑人的石膏像,一圈黄色的砖墙围住宽阔的草坪,石膏像便弯腰坐在砖墙上。石膏像和尼尔森差不多身材,把它固定在墙上的灰泥脱落了,于是它摇摇晃晃地向前俯着身子。它的一只眼睛完全是白色的,手里拿着一片棕色的西瓜。
海德先生静静地看着,直到尼尔森在不远处停下脚步。于是他俩就这么站着,海德先生呼了口气说:“黑人雕像!”
无法分辨黑人雕像的年纪;他看起来太糟糕,既不像年轻人也不老。嘴角上扬,所以应该是在笑,但是缺损的眼睛和扭向一边的姿势却让它看起来有点悲伤。
“黑人雕像!”尼尔森用海德先生的腔调又说了一遍。
他俩站在那儿,脖子一样向前探去,肩膀一样耸起,双手一样在口袋里发抖。海德先生看起来像个老孩子,而尼尔森则像是小老头。他们注视着黑人雕像,像是面对着一个巨大的秘密,或是一座纪念他人胜利的纪念碑,共同的失败把他们带到一起。他俩都感觉到它像是慈悲之举,消融着他们之间的隔阂。海德先生之前不知道慈悲是怎样的,因为他一直是个好人,现在他明白了。他看着尼尔森,明白他必须对这孩子说点什么,以证明他依然智慧,从这个孩子回馈过来的眼神中,他感到尼尔森迫切需要这个保证。尼尔森的眼睛似乎在他身上探索,希望他一次解答人生所有的奥秘。
海德先生张嘴说出一个重大发现,他听见自己说:“这里黑人不够多,他们只好自己造了一个。”
孩子随即点点头,嘴角奇怪地抽动了一下,说:“我们回家吧,别又迷路了。”
他们刚刚到达郊区火车站,火车就进站了,他们一起上车,在火车到站前十分钟便等到了门口,万一火车不停他们就跳下去;但是火车停了,这时月亮光芒万丈,从一片乌云后面露出来,照亮了车站的空地。他们下车时,鼠尾草在银色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温柔地摆动,脚底的煤渣也泛着黑黝黝的光彩。围绕着车站的树梢像是花园的围墙,空中飘浮着大片云朵,仿佛灯笼一样发光,树梢比天空还暗。
海德先生一动不动地站着,再次被慈悲打动,但是这次他觉得世上没有词语能够形容。他明白它源于痛苦,人人都要经历,孩子尤其敏感。他明白人面对死亡时,只能带着它去见造物主,他突然羞愧地涨红了脸,因为他能带去的慈悲并不多。他惊恐地站着,以上帝的目光彻底审视自己,慈悲像火焰一样遮蔽和摧毁了他的骄傲。从没想过自己是个大罪人,但是现在他明白自己真正的恶性被隐藏起来,以免自己感到绝望。他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被宽恕,从他内心孕育着亚当的罪恶,到他现在拒绝可怜的尼尔森。他发现没有什么罪恶可怕到不能承认,既然上帝对人类的爱等同于宽恕,他在那一刻便已经做好准备步入天堂。
尼尔森借着帽檐儿的阴影调整自己的表情,疲惫而狐疑地看着他,但是当火车从他们身边经过,像受惊的蛇一样消失在树林里时,他的脸快活起来,低声说:“我很高兴我进过城了,但是以后再也不去了!”
善良的乡下人
弗里曼太太独处的时候总是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但她还有两种其他表情,一种是进击,一种是推翻,她以此来应付一切世事。她进击的表情很沉着,像驾驶着重型卡车般突进。她的眼睛从不左顾右盼,却跟随故事的转折而转动,仿佛压着限行黄线直达核心。她很少用到另一种表情,因为她不太需要撤回言辞,但是如果她这样做了,神情便陷入彻底的停滞,她的黑眼珠不易察觉地渐渐分开,旁人会发现,尽管弗里曼太太还是站着,像一袋袋堆在一起的粮食般实在,精神却已经游离。这种时候霍普威尔太太便不再对她抱什么指望。她会喋喋不休说个没完。弗里曼太太从来不承认自己犯错。她就这么站着,如果非要她说些什么,她就会说:“我不可能说过是,也不可能说过不是。”或者目光扫荡过厨房货架顶上各种积灰的瓶子,她会说:“我发现您都没怎么吃去年夏天放在那儿的无花果。”
她们吃早饭的时候在厨房讨论最重要的事情。每天早晨霍普威尔太太七点起床,把自己和乔伊的煤气炉点上。乔伊是她的女儿,一个安着条假腿的高大的金发女孩。尽管她已经三十二岁了,而且学历很高,霍普威尔太太还把她当成孩子。乔伊在母亲吃饭的时候起床,笨拙地走进浴室,砰地关上门,过了一会儿弗里曼太太便来到后门口。乔伊听到她母亲喊:“进来吧。”接着她们便压低嗓门聊一会儿,在浴室里听不清。等乔伊过来的时候,她们已经聊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