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河北，功劳无人能比，却被人陷害，悲愤极深，上书自我辩解，认为：“我不久前奉诏送可汗回国，倾尽家产，让他上路。走到山北，（胡三省注：怀恩屯驻汾州，称太原地区为山北。）辛云京、骆奉仙关闭城门不出城迎接，还派人暗中偷盗。回纥怨恨愤怒，急于要纵兵抢掠，我尽力调解，才得以出塞。云京、奉仙怕我先上奏论说，就又妄称设防，与李抱玉共同罗织罪名。我冷静思考，我的罪过有六条：过去同罗叛乱，我为先帝扫清河曲，这是第一条；我儿子仆固玢被同罗俘虏，趁机逃回，我杀他以号令士兵，这是第二条；（胡三省注：两件事都见二百十八卷肃宗至德元载。）我有两个女儿，远嫁外族，为国和亲，平定敌寇，这是第三条；我与儿子仆固瑒不顾生死，为国效力，这是第四条；河北刚归附，节度使（胡三省注：指田承嗣、李宝臣、李怀仙等。）都手握强兵，我安抚他们使反叛者安定，这是第五条；我劝说回纥，让他们奔赴国难，天下平定后，送他们回国，这是第六条。我既然有这六条罪过，实在该万死，只能含恨九泉，千古含冤，又能向谁诉说呢！我受恩深重，日夜想拜见天子，（胡三省注：说想入朝。）但因来瑱被诛杀，（胡三省注：来瑱之事见上卷正月。）朝廷不说明他的罪过，各道节度使，谁不疑虑恐惧！近来听说诏召几人，（胡三省注：唐人通常称召见为追，从《考异》所引各家杂史可见。）都不到来，实在是害怕宦官进谗言，白白承受陛下的猜忌；难道只是群臣不忠，正是因为奸邪之人在身边。况且我前后所奏骆奉仙之事，言辞内容并非不实，陛下竟然不处置，对他宠信更深；都是因为同类人结党营私，蒙蔽圣听。私下听说四方派人奏事，陛下都说与骠骑商议，（胡三省注：骠骑，指程元振。）从不委托宰相决定，有的滞留几个月不回复，远近之人更加疑虑。像我朔方将士，功劳最大，是先帝中兴的主力，是陛下蒙尘时的旧部，竟不另加优待奖励，反而相信谗嫉之言。郭子仪先已被猜疑，我现在又遭诋毁，（胡三省注：弓藏鸟尽，确实不是空话。古语说：“高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敌国破，谋臣亡。”说用现在的事对照，不是空话。）陛下相信那些诬陷之词，与指鹿为马有何不同！如果不采纳我的诚恳意见，而看重因循守旧，我实在不敢保家，陛下怎能安国！（胡三省注：怀恩的心思，由此可见。忠言逆耳利于行，（胡三省注：古语说忠言逆耳利于行。）希望陛下考虑。我想公开入朝，怕将士挽留阻止。现在借口巡视晋、绛，在那里停留，恳请陛下特派一人到绛州询问我，我就与他一同出发。”

九月，壬戌日，皇上派裴遵庆到怀恩处宣谕旨意，并观察他的动向。怀恩见遵庆，抱住他的脚哭着诉冤。遵庆为他说明皇上恩宠优厚，劝他入朝。怀恩答应。副将范志诚认为不可，说：“您相信他的甜言蜜语，入朝就会成为来瑱第二，不能回来了！”第二天，怀恩见遵庆，以怕死为由，请求让一个儿子入朝，志诚又认为不可，遵庆于是返回。御史大夫王翊出使回纥返回，怀恩先前与可汗往来，怕王翊泄露其事，就扣留了他。

6 吐蕃入侵时，边将告急，程元振都不奏报。冬季，十月，吐蕃侵犯泾州（今甘肃泾川），刺史高晖献城投降，于是为吐蕃向导，（胡三省注：《汾阳家传》记载：“八月，吐蕃驻泾、宁州，派感激军使高晖抵御，战败，被俘。九月，到便桥。”《实录》记载：“十月庚午，吐蕃侵犯泾州，辛未，侵犯奉天、武功。”按现在泾州东到邠州三天路程，邠州南到奉天两天路程，不应庚午侵犯邠州，辛未已到奉天。大概史官根据奏报到的日期记载。）引导吐蕃深入；过邠州（今陕西彬县），皇上才得知。辛未日，侵犯奉天（今陕西乾县）、武功（今陕西武功），京城震动惊骇。诏命以雍王李适为关内元帅，郭子仪为副元帅，出镇咸阳抵御。子仪闲居已久，（胡三省注：宝应元年八月，郭子仪从河东入朝，就留在京师。）部众离散，到这时招募，只得二十名骑兵出发，到咸阳，吐蕃率领吐谷浑、党项、氐、羌二十多万人，弥漫几十里，已从司竹园（今陕西周至东南）渡过渭水，沿山向东。子仪派判官中书舍人王延昌入朝奏报，请求增兵，程元振阻拦，竟不被召见。癸酉日，渭北行营兵马使吕月将率领精兵二千在盩厔（今陕西周至）以西打败吐蕃。乙亥日，吐蕃侵犯盩厔，月将又奋力作战，士兵耗尽，被敌军擒获。

皇上正在整兵，而吐蕃已过便桥（今陕西咸阳西南渭河桥），仓促间不知所措，丙子日，出逃陕州（今河南三门峡西），官吏躲藏，六军逃散。郭子仪听说后，立即从咸阳返回长安，等到达，皇上车驾已离开。皇上刚出苑门，渡滻水（今陕西西安东南），（胡三省注：按唐禁苑，包围大明宫北，东到滻水。考证《雍录》《长安志》等书，禁苑东面出滻水，没有门，大概出光泰门。）射生将王献忠率领四百骑兵叛回长安，胁迫丰王李珙等十位亲王向西迎接吐蕃。在开远门（长安城西面北头第一门）内遇到子仪，子仪呵斥他们，献忠下马，对仪子说：“现在主上东迁，社稷无主，令公身为元帅，（胡三省注：郭子仪为中书令，故称令公。）废立就在您一句话。”子仪没回应。李珙越位说：“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