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就会发芽。等第一个迷路的人来的时候，就会长成树。等第一个需要回家的人来的时候——”他笑了，“就会亮起光点。”

那个孩子问——“谁会来？”

李戮说——“不知道。也许是和你一样的人，也许是和我不一样的人，也许是——”他看着那个孩子，看着那双亮亮的眼睛，“你自己。”

那个孩子愣住了。“我自己？”

李戮点点头。“你会迷路。每个人都会迷路。你会走很远，远到忘了自己从哪里来，远到忘了自己要去哪里，远到——”他顿了顿，“忘了自己在等什么。但没关系。我会等你。这里的人，都会等你。那些树，那些光点，那些所有回家的灵魂——都会等你。等你回来。等你回家。”

那个孩子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种笑，和那些回家的人一样，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唱歌。“你会等很久。”

李戮说——“多久都等。”

那个孩子问——“为什么？”

李戮说——“因为有人在等我。等了很久。等到——”他笑了，“树都长出来了。”

那个孩子看着那棵小树，看着那粒种下的种子，看着那片海。他问——“那个人，是谁？”

李戮说——“我的母亲。也是我的执念。也是我——最放不下的人。”

那个孩子问——“她还在等？”

李戮点点头。“还在等。等我回家。等我变成树。等我——和她一起，一秒一次。”

那个孩子看着他，看着那双灰色的眼睛。他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李戮想了想。“等最后一个迷路的人回家。等最后一个需要度的人度完。等最后一个——”他笑了，“像你一样的人，不再需要等。”

那个孩子问——“那是什么时候？”

李戮摇摇头。“不知道。也许很快，也许很久，也许——”他看着那个孩子，看着那双亮亮的眼睛，“永远不会。”

那个孩子愣住了。“永远不会？”

李戮点点头。“因为只要有迷路的人，就需要有人等。只要有需要回家的人，就需要有人度。只要有还在路上的存在——”他笑了，“就需要有人站在门口，开着门，亮着光，等着。”

那个孩子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种笑，和那些回家的人一样，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唱歌。“那你永远回不去了。”

李戮说——“回得去。因为每一次度人，都是在度自己。每一次等人，都是在等自己。每一次送人回家——”他顿了顿，“都是在送自己回家。”

那个孩子不明白，但他没有问。他只是看着那片海，看着那棵小树，看着那粒种下的种子。他问——“我以后，也会变成你吗？”

李戮想了想。“不会。你会变成你自己。你会走自己的路，度自己的人，等自己的——”他笑了，“回家的人。”

那个孩子问——“那我还能见到你吗？”

李戮说——“能。等你迷路的时候，等你需要回家的时候，等你——”他顿了顿，“在问‘有人在吗’的时候。我都在。都在等你。都在回答你。都在——告诉你，这边，这边是回家的路。”

那个孩子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种笑，和那些回家的人一样，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唱歌。“好。我记住了。有人在等我。有人在回答我。有人在告诉我——”他顿了顿，“回家的路。”

他站起来，站在那棵小树旁边，站在那片海前面，站在那个——新世界的起点。他转过身，看着海的那边，看着云飘来的方向，看着那个——声音传来的地方。他挥了挥手，笑了，那种笑，和那些回家的人一样，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唱歌。“我要走了。”

李戮问——“去哪里？”

那个孩子说——“去迷路。去走很远。去忘了自己从哪里来，去忘了自己要去哪里，去忘了——”他笑了，“自己在等什么。然后——回来。回家。让你等。”

李戮看着他，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他笑了，那种笑，和那些回家的人一样，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唱歌。“好。我等你。多久都等。”

那个孩子转过身，走进那片海，走进那个新世界，走进那个——他必须走的路。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过头，看着海的那边，看着云飘来的方向，看着那个——声音传来的地方。他问了一句话，一句李戮问过无数次的话。

“要等多久？”

李戮说——“多久都等。因为——”他笑了，“只要有人在等，就一定会有人来。永远如此。”

那个孩子笑了，那种笑，和那些回家的人一样，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唱歌。他转过身，继续走，走进那片海，走进那个新世界，走进那个——他必须走的路。他的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越来越——像一粒种子，像一点光，像一个——新的开始。

李戮坐在轮回树下，看着那个背影消失。那些光点，在他身边跳，一秒一次，和心跳一样，和等待一样，和永远一样。那个最亮的光点，跳得快了一点，像是在问——“他会回来吗？”

李戮笑了。“会。他会迷路，他会走远，他会忘了自己从哪里来。但他会回来。因为有人在等他。因为有人在回答他。因为有人在告诉他——”他顿了顿，“这边，这边是回家的路。”

那个光点跳得更快了，像是在笑，像是在说——“就像你一样。”

李戮点点头。“就像我一样。”

他闭上眼睛，背靠着树干，继续等。等那个孩子回来，等下一个迷路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