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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身,大步踏入林中。
男子后背紧贴粗糙树干,眉眼颓废地耷拉着,神情灰败。
古音没有分他一个眼神,径直掠过。
男子如梦初醒,慌张追上去。
古音像是被他的脚步刺激到一般,黑色衣袍划了个半圈,他眸色安静冰冷,厉色喝道,“别跟着我!”
男子心中猛一刺痛,险些没找到自己的声音,“大祭司……”
古音紧锁眉头,紧盯他的双眼,再次强调,“你早不该跟着我。”
男子惊慌失措地避开他的目光。
夜风静谧,云奕伦珠早已走远,这边再无其他人。
古音疲惫地闭了闭眼,“前面不会有我们的人了。”
“你走罢,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山神庙,鸦乌突兀惊起,圆月被层层阴云遮挡,沉默着透露一股挥之不去的诡异。
几名黑袍人本在外祭拜月相,然而随着黑暗一点点吞噬皎白月光,不可避免地生出几分无措。
煎熬等待后,一人终于托着一方木匣自峭壁后敏捷攀出。
守在庙门的男子欣喜若狂朝里面喊,“先知!石也回来了!”
老人匆匆走出,“东西呢?”
名为石也的男子按捺住激动心情,恭敬将木匣子递上,“先知,请您过目。”
老人多看他一眼,当众打开木匣,眼中闪着狂热的光采,爱不释手又小心翼翼来回打量里面摆放整齐的玉脂蜡烛。
众人松了口气,注意一下子被整匣的皎洁吸引,神色渐渐变得痴迷狂热。
“好,好!”老人毫不吝啬赞赏,重重拍了下石也的肩膀,“待今夜大业成了,教内绝不会亏待有功之人。”
鸦乌仍在怪叫,但丝毫不影响在场人的好心情。
恰好这时有人来报外围有无数火把接近。
老人不屑冷哼,“到底是鲁莽,吃的教训还不够多。”
旁边男子跃跃欲试,“先知,陷阱早就准备好了。”
老人桀桀怪笑,“让他们再近些。”
晏子初当真觉得唐新红他们的路子有些熟悉,莫名像他那个让人不省心的妹妹能干出来的事,频频用余光暗暗打量。
唐新红无辜眨眼,笑的明媚,“晏大侠,你这是紧张?”
晏子初无语,回她一个假笑,“唐姑娘想多了。”
白彡梨眼中的无奈就没消失过,韦羿一反常态的安静,她发现唐新红好几次看着他欲言又止,烦躁地想去找晏子初他们互呛。
黑夜掩盖太多东西,然而嗅觉骗不了人。
穿过一小片连香树林,空气中的血腥味陡然浓重,黏稠得仿佛有了实质,糊得人呼息困难。
眉眼眨眼间挂了层霜,晏子初厌恶掩鼻,微微侧身给晏楠递了个眼色。
晏楠会意,当即带几个人从侧边分出去,悄无声息绕圈往前。
唐新红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眼神锋利。
视野渐渐开阔,林间空地中孤零零竖着三个木十字架,每个架子上五花大绑一个十多岁的少女,裸露出的两条胳膊上大小伤痕一道接一道,密密麻麻,或深或浅,几乎没有一块好肉。
其中不少仍在往外渗着血珠,少女们身子不自觉地发抖,看着神志不清,口中呢喃呓语,脚下积了一大滩暗红的血迹。
在少女伤痕累累的小腿后绕出几条斑斓毒蛇,吐着信子冰冷望向这群不速之客。
所有人的呼吸同时一窒。
韦羿额上青筋显露,抬手拦住了怒不可遏的唐新红,“等会!”
唐新红被他一喝,理智回来了些,烦躁发现每个大大的十字架后都缠着十来道紧绷的麻绳,这些麻绳勒进少女的皮肉中,在黑暗的掩饰下向后面密林延伸。
那头是什么可想而知,赤裸裸的陷阱。
树叶沙沙作响,若是抬头,便能看见十字架上吊着几排利刺。
与此同时,另一边,晏楠几人脸色难看,对着星罗棋布、密密层层的淬毒暗箭陷入了沉默。
一方竹排上连着几十支暗箭,仅这眼前便有五方。
必定还有其他机关,毫无疑问全然同少女身上的麻绳牵连,牵一发动全身,不可贸然砍断。
但若是拖延下去,三名少女怕是会因失血过多丢了性命。
唐新红手指骨节掰得咔咔作响,呸了一声,“下作!”
韦羿目光在绳索和密林上不住徘徊,分出余光观察晏子初的反应。
晏子初承认他有一瞬时的失措,但很快镇定下来,心中飞快设想好几种可能发生的结果。
当年他们剿灭喋血教救下不少人,这帮余孽定怀恨在心,他早料到那老不死的玩意会拿“救不救人”这些事来大做文章。
救,还是不救。
他耳边忽然响起古井临死前的狂笑。
“晏子初?无知小儿,何必执着于眼前,你救得了这些,救得了天下人?”
“你且睁眼看看,他们多少,是为了苟且偷生,为了吃饱穿暖,自愿加入我教的!你灭了我们,就是在断他们的生路!”
“你睁眼看看,这天下成了什么样子,你灭一个魔教,日后还会有十个,百个魔教立起来,这天下若不太平,你做什么都是无用功!”
“哈哈哈哈,你这是在救人?哈哈哈……”
心弦颤动,晏子初不胜其扰地闭上了眼。
若是宁儿在……好笑猜想,必当要揪着他的耳朵无奈说教现在不是想这些七七八八的时候。
也不知这丫头到底摸去了哪里。
……明平侯应该不会让他受累的。
再睁眼便是那个城府深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晏家主了。
晏楠拨开松枝过来,简单说明了那边的情形。
晏子初略一颔首,沉吟道,“附近有竹林,砍两棵竹子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