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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放弃,转为缓缓眨了下睫毛。
密林中,晏尘晏溪两人一路循着时断时续的马蹄印,面无表情拨开眼前几欲遮天蔽日的枝叶。
一条澄澈见底的小河横在林外,对面是宽阔的草地,微风荡起绿色的波浪,几朵白色蓝色的小花夹在其中轻轻摇晃。
最后的痕迹在小河对面的一小片泥地上,两人默默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出同病相怜的无语和心累。
晏尘耸耸肩,叹气,“没办法,都到这了,继续走吧。”
晏溪满脸的心如死灰,指了下远方,声线毫无起伏,“是不是我眼花了,那好像是一群房子。”
晏尘忍住没去纠正他的组词,眯眼往他手指的方向看,“好像是个镇子,”他神情激动起来,“得救了!我的腿终于可以歇歇了!咱们终于不是在树林子里面闷头乱窜了!”
晏溪白他一眼,小声道,“你还知道是在乱窜……”
晏尘挤出一个惨兮兮的笑脸,拽着他的胳膊往前,“走嘛走嘛,回头我请你吃糖水。”
因晏溪身材纤细些,他比晏溪高了大半个脑袋,把人家的胳膊往上提像是拎着小鸡仔一般,兴冲冲踩上河边石头,却被往后一挣。
晏溪满脸不情愿,甩开他的手,抬着下巴气哼哼越过他,三两步跨过河。
晏尘不服气地哎了一声,完全被忽视,只能翻着白眼跟上去。
浠水镇上,往来卖河鱼干货者甚多,空气中泛着一股淡淡的咸鱼腥味,因此商船往来频繁,已经算是不小的镇子了。
顾长云甫一踏入镇上便皱了眉,嗅觉感官被放大数倍,一路上平复下来的恶心感又开始翻腾,在日头下晒半天的脸丝毫没有发红,甚至更加苍白。
街头有卖甘草茶的,清热解渴,茶摊附近飘着淡淡甘香,闻着舒服了许多,顾长云停下脚步看了一会,侧身摸摸马头。
虽着急赶路寻人……顾长云低头拨开袖口看了一眼,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小臂上的青筋有些微微发乌。
一时半会死不了。
他神情未有波动,面不改色掩住手腕。
片刻后,伙计笑呵呵甩甩手巾,抬声送道,“客官您请走好!”
顾长云随手拭去唇边一点水光,抬指稳住斗笠边缘,牵马汇入熙熙攘攘人群中。
载满装有鱼干虾干的马车在人群中艰难挪动,味道很重,顾长云蹙着眉,似乎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牵马走在人群外围,小心避开车辆。
叫卖声讲价声此起彼伏,冷不丁从一堆摊子前扑出一个小孩,踉跄几步歪倒在地上。
小孩还不及人腿高,下盘不稳才跌了出来,顾长云斜睨那边,小孩的家里人只是匆匆看一眼没摔坏就扭头继续往前挤着要买什么,小孩扯着嗓子干嚎两人见没人搭理,蔫蔫地爬起来拍了拍手心。
顾长云嗤笑一声,无所谓收回目光。
人挤人总有差错的时候,小孩大概是被挤痛了或是踩着了,吃痛嗷了几声带出了哭腔。
听得顾长云忍不住皱眉,刚顿住朝哭声的方向回身,余光中一抹白色飞快滑过,一白衣男子身姿流畅,如滑入水中的一尾银鱼般灵活在人群缝隙中钻来钻其,一把捞起哭红了脸的小孩,高声喊。
“诸位!诸位!谁家的孩子,管一管!都被人踩哭了!”
吵闹声终于停住,带孩子出门的人齐齐低头看一眼腿边,一女子“哎呦”一声,抹把额上的汗提着一篓鱼干挤出来,一边唤着孩子的乳名一边警惕地盯着白衣男子,生怕他带着孩子就跑似的,上去就把孩子从他手里拽出来扒拉到身后,拉着脸小声说了声谢谢。
白衣男子气定神闲,从腰间取出一把折扇潇洒展开,也不恼,眯眼微微笑着,折扇上“静水流深”四个大字一晃,似乎胸有成竹有人能认出来他并为他说话辩解一样。
顾长云漫不经心扯了扯唇角,安抚躁动不安的马继续行路。
可惜这些人有眼不识,白衣男子感慨地叹了口气,啧啧两声,用折扇拨开人群,慢条斯理摇着扇子往茶楼的方向踱去。
日波晃荡,身边有人低声谈论方才那模样气度非比常人的白衣男子,声音带着几分敬畏和佩服。
“那可是江湖百晓生!我肯定没认错,天底下没有他不知道的事,不过他怎么会来咱们这种小地方……”
“吹呢吧你,哪有那么厉害的人!”
“就是,再说,也没见你在江湖里面混,怎么知道人是百晓生?”
“哎哎哎,你这话什么意思,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前年个我去北边卖货的时候在京都待过一段时间,好家伙,百晓生开三天三夜的讲坛,前去围听求见的人里三层外三层,把街上堵得水泄不通的,那阵仗……”
确实有这么件事。
顾长云敛眸,心头微微一动。
当时赵远生兴致勃勃要拉他去看热闹,不巧,那几日西北边疆莫名其妙出现一波劫匪,因此忙碌了几天,随便寻个身体不适的借口将人打发了,只让陆沉派两个人去看着,免得江湖人来来去去的寻仇惹祸添麻烦。
若真是百晓生,上通天文下至地理的百晓生,怎么会来这种小地方。
这些江湖人老爱四处寻仇打架……
顾长云眉眼间闪过一瞬狠厉,他被日头晒得出了些汗,挺直腰缓慢地长舒口气,联想他和云奕那边种种事端,神情不耐地掉头跟了上去。
片刻后,两名略显狼狈的少年人走到茶摊里买茶和点心吃,还未将茶水送入口中,便听见周围人全在讨论那个耳熟到不行的名字。
晏尘晏溪对视一眼,都觉得莫名其妙。
笑话,百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