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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丑陋,往往要在无人打扰后的许久才能缓慢地一点一点覆盖上野草。
但就算那时,掩藏在草根下的灰褐色焦土仍并非算是消失,每一次冬季草木枯败之时,便会重新展露出来,提醒人们这里曾有战火燎原,杀戮曾在此横行肆虐。
阿牧仁紧锁眉头,向身后几名同伴打个手势,几人会意颔首,在他的防卫下驭马冲回后方。
苑文珂抽空往他那飞快瞥了一眼,似是猜到他要干什么,饶有兴致地挑眉。
阿牧仁那把马刀太过凶悍,仿佛蕴含了雷霆万钧,击得与他相对之人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
片刻后敌方势弱,战意渐止,阿牧仁喘了口气,甩去挂在马刀上的血珠,面色冷然望向败逃的一行人。
苑文珂姿态优美收刀入鞘,不以为意地抬了抬下巴,嗤笑,“穷寇莫追。”
阿牧仁不怎么熟练中原的话,然而听到她的声音仍是下意识一个激灵,扭头看她。
注意到他的视线,少女略一偏头,对他笑了笑,随意抬指抹了抹脸上的血迹,“打赢了,回去领赏吧。”
“……额,好,”阿牧仁舌头险些打结,拎着马刀不自然地轻轻晃着,垂下了眼。
苑文珂望向那片火光,眉头复又皱起,“现在打仗就这点不好,草太干了,太容易烧着。”
阿牧仁回神,马蹄声接近,方才被他授意的几人扛着装有沙土的布袋拼命赶回,尽快将干燥的沙土铺盖在火苗上。
营地内,如苏柴兰似有所感抬眸,从铺满皮毛的矮榻上起身,守在他身侧的阿骨颜顿时俯身取来靴袜。
白皙柔软的脚掌踩在他膝上,如苏柴兰歪头看向帐外,试探着往上移了移,意料之内会被男人轻轻握住脚踝,低声无奈地唤一声主人。
如苏柴兰轻笑一声,指尖探过去摸了摸他的下巴,“吾猜,文珂她快回来了。”
阿骨颜淡声附和,“苑台吉有勇有谋,战无不胜。”
“你比他更战无不胜,”如苏柴兰愉悦笑出声,俯身凑近他的脸,“高兴一点,是打了胜仗。”
前线还未传回捷报,阿骨颜托着他的足尖送入靴筒,配合地翘了翘嘴角,“是。”
此次算是清除内乱。
他默叹口气,取来披风为翘脚坐在床边哼着小曲的人准备好随时出行。
赫连两人假借邻族之手挑起边疆纷争,原本还是十来人的小打小闹,经狼主未归时有意放纵,现已蔓延成规模不小的战乱,如不尽快遏制,两族互相烧毁浪费粮草,后果不堪设想。
帐外传来女子欢笑声,喊道,“狼主!我回来啦!”
如苏柴兰弯了弯眼角,一双异瞳流光溢彩,宛若琉璃,侧头对阿骨颜道,“走了。”
阿骨颜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颔首称是。
一见着他从帐中出来,苑文珂欢呼一声,将拿在手中的佩刀随意扔到一边,张开双臂扑了上去。
红衣银甲女子满脸洋溢着笑意,只是血痕尚未擦净,阿牧仁手脚无措地接住她的环刀,看如苏柴兰微笑着抬手,气定神闲把一方帕子拍在她脑门上。
“常胜台吉,脸擦一擦。”
苑文珂对此习以为常,撇了撇嘴退开,毫不客气揪走他手里的丝帕。
他从中原带回来的帕子比离北的更要柔软好用,现已被她想方设法地骗走三四条了。
阿骨颜沉默望着她盖在帕子下的偷笑,不由自主再次回想一番留在他那里的还剩下些什么。
“不用我说了吧,”苑文珂自然而不着痕迹地把帕子团成一团塞入怀中,笑着贴过去,“这回要给我什么赏?”
如苏柴兰回身看了眼面无表情的阿骨颜,招手让他往前走几步,懒洋洋倚靠在他胳膊上,戳了戳她的额头。
“金银财宝你也积攒下不少了罢,还这么财迷?”
苑文珂从不要封地的赏,她捂着额头欸了声,不满,“谁会嫌钱少?”
如苏柴兰不置可否,想了想,“库里好像还有一架珊瑚——”
是前狼主留下的财产,苑文珂对此眼馋许久,兴奋地就要扑上去抱着他乱晃。
阿骨颜及时拦下,铁臂纹丝不动地挡在他面前。
如苏柴兰抱臂后靠在他身前,眸光微转,淡淡掠过面色低沉的阿牧仁。
常人皆以为族中唯一的女台吉敛财是爱慕虚荣,或为终身不嫁做准备,然而鲜少有人知她心中真正所想。
呵,鲜少有人。
如苏柴兰漫不经心移开目光,拍了拍苑文珂的肩头,“好了,回城你自己去搬。”
不知想到何时,忽而意味深长一笑。
“记得找个人帮你。”
阿骨颜一顿,抬眸沿他方才望向的方向扫去,微不可察地动了动眉梢。
阿牧仁捧着环刀左右看了看,默不作声递给苑文珂的手下,独自转身离开。
苑文珂被如苏柴兰戳了戳眉心,让她回头看。
“是不是忘了什么?”
苑文珂眨了眨眼,并未回头,只笑,“放心。”
如苏柴兰无所谓地耸肩,越过她的肩膀望向远处湛蓝的天,“随你。”
硝烟尚未散尽,鲜血焚烧的气味难闻,鸟儿也不愿在这时靠近。
阿骨颜收回目光,安静地站在如苏柴兰身后。
“安排好看管俘虏的人手,今晚给你们摆酒庆功。”
如苏柴兰打个哈欠,对苑文珂摆了摆手,“吾回去歇着,勿要让人打扰。”
苑文珂后退几步,收敛嬉笑神情,以右手置于心口俯身行礼,“是,狼主。”
众人渐渐散去,阿骨颜余光瞥过远处营帐后,眼底浮现一抹锋利杀意。
上赶着找死的人不少。
“阿骨颜?”里面如苏柴兰故意拖长的嗓音传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