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中，一缕极淡的、冰冷的、属于“终末”的意念，如同种子，正在这共鸣的滋养下，悄然萌芽。

（二）夜魇与血光

荒原的“夜晚”降临了。

并非黑暗，而是天空的血色变得更加深沉粘稠，仿佛要滴落下来。雾气也更加浓郁，能见度骤降。风中开始夹杂起若有若无的、如同千万人低泣呜咽的声音，直接作用在神魂上，令人心烦意乱，甚至产生幻听幻视。

陆青璇布置的净化阵法光芒变得明灭不定，压力大增。璃月不得不持续输出青帝生机，才能维持内部小环境的稳定。柳芸柳武姐弟脸色发白，紧紧靠在一起，默念着粗浅的宁神口诀。

王朔和另外两位中年修士也加入了警戒，他们经验丰富，知道这种时候绝对不能完全依赖阵法。

“这鬼地方的‘夜魇’要来了。”王朔低声道，神色紧张，“据说泣血荒原的夜晚，秽气最盛，会有各种无形无质的怨念、残魂碎片汇聚成‘夜魇’，专攻神魂，防不胜防。大家固守心神，不要被杂念侵扰！”

仿佛印证他的话，岩柱林外，开始出现一道道模糊的、扭曲的暗影。它们没有固定形态，如同翻滚的烟雾，时而凝聚成痛苦的人脸，时而化作狰狞的兽形，无声地环绕着众人藏身的岩柱盘旋，试图寻找阵法与心灵的缝隙。

阵法光幕上开始响起细微的、如同指甲刮过琉璃的刺耳声音，那是夜魇在冲击。阵法虽然能阻挡大部分，但那种直接作用于精神的怨念低语和负面情绪冲击，却无孔不入。

顾星辰从调息中惊醒，立刻加强了对混沌界域雏形的掌控，确保内部三人和自己意识海的安全，同时释放出混沌气息，帮助稳固众人心神。

司徒戮眉头紧锁。他的沉寂之力对实体和能量效果显着，但对这种纯粹的精神怨念攻击，效果相对一般。除非将领域扩张到极大范围进行无差别“沉寂”，但那消耗巨大且可能暴露位置。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荒原深处，那片最浓郁的血色雾霭方向，陡然冲起一道暗红色的光柱！光柱并不明亮，却带着一种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威严和难以言喻的邪恶古老气息！光柱之中，隐约可见无数锁链的虚影缠绕、崩断，又重组！

在这光柱出现的瞬间，整个泣血荒原的秽气仿佛被引动，沸腾起来！外界的夜魇发出无声的尖啸，变得更加狂暴，疯狂冲击着阵法！连天空低垂的血云都开始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正对着那暗红光柱！

“那是……什么？！”红绡失声惊呼。

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发自灵魂的战栗。那道暗红光柱散发的气息，充满了最纯粹、最古老的“终末”、“毁灭”、“沉寂”之意，与司徒戮的力量同源，却庞大了千万倍，如同萤火与皓月之别！

司徒戮身体剧震，闷哼一声，猛地捂住额头！眉心符文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幽暗光芒，手背上的道纹灼热得几乎要燃烧起来！那来自荒原深处的呼唤，在此刻化作了震耳欲聋的咆哮，几乎要撕裂他的理智！

“司徒！”顾星辰瞬间出现在他身边，手掌按在他后背，精纯的混沌之力混合着鸿蒙之钥的平和气息渡入，帮他压制那几乎暴走的共鸣。

“它在……苏醒……或者说，被强行唤醒……”司徒戮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眼中布满了血丝，既有痛苦，也有一种难以抑制的、仿佛源自血脉的悸动，“有人……在举行仪式……血祭……很大规模……”

天罚神殿！他们果然在行动！而且就在这泣血荒原深处！

暗红光柱持续了约莫十息时间，才缓缓黯淡下去，最终消失。但荒原被搅动的秽气和夜魇却并未平息，反而更加狂乱。

“我们必须立刻转移！”焰心当机立断，“刚才的动静太大了！就算天罚神殿的人没发现我们，被引动的荒原生物和夜魇也会朝这个方向汇聚！这里不再安全！”

话音刚落，岩柱林外围就传来了密集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窸窣声和低吼声，显然有大量生物被光柱和沸腾的秽气吸引了过来。

“走哪边？”陆青璇急问，阵盘显示各个方向都有强烈的能量波动和生命反应在靠近。

顾星辰强忍着光柱带来的心悸和鸿蒙之钥更加剧烈的共鸣，快速感知。光柱的出现，似乎也“激活”了鸿蒙之钥内某些更深层的记录。他脑海中，一副更加清晰的、关于这片岩柱林地下结构的模糊“地图”一闪而过！

“下面！”顾星辰指向众人歇脚处角落一块看似普通的地面，“这岩柱林下方，有古老的坑道网络！可能连接着上古时期的矿洞或者避难所！从下面走！”

生死关头，无人质疑。陆青璇立刻找到顾星辰所指地面的薄弱处，配合顾星辰的混沌之力和司徒戮勉强分出的沉寂之力，迅速破开一个向下的洞口。一股更加阴冷、带着尘土和陈腐气息的风涌出，但诡异的是，其中的秽气浓度似乎比地表低一些。

“快！轮流下！”焰心催促。

柳芸柳武姐弟率先被送入洞口，接着是王朔三人，然后是璃月、陆青璇、红绡。顾星辰和司徒戮断后。

就在顾星辰准备跳下洞口时，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岩柱林外。只见血雾翻腾，无数影影绰绰、形态各异的扭曲黑影正如潮水般涌来，其中甚至有几道散发出不弱于元婴期的凶煞气息！

他不再犹豫，跃入洞中。司徒戮紧随其后，并在跳下的瞬间，反手一挥，一股凝练的沉寂之力封住了洞口，将岩石和土壤“归寂”融合，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