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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刻,顾星辰三人就在门内。
殿内空无一人,只有几盏长明灯在角落微微发光,照亮正中一座巨大的、由净光岩雕成的圆形池子。
净魂池。
池子直径十丈,池水清澈见底,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穹顶的符文,那些符文缓慢流转,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圣光波动。
“这就是……净魂池?”红绡皱眉,“这么普通?”
焰心没有回答。他盯着池水,眉心血脉纹路微微发烫。
“下面……有东西。”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很深。很深。不是池底,是池底下面还有。归墟气息——很淡,但确实存在。”
顾星辰深吸一口气。
“我下去。”
“等等。”红绡拦住他,“下面情况不明,万一有陷阱——”
“来不及了。”顾星辰看着池水,“那气息正在消散。再等下去,就什么都没了。”
他脱下外袍,只穿一身贴身劲装,纵身跃入池中。
池水冰冷刺骨,但以他的体质,完全可以承受。他闭气下沉,十丈,二十丈,三十丈——
池底到了。
但焰心说的“下面还有”是什么意思?
他四下搜索,终于在池底最边缘的角落,发现了一道极其隐蔽的、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的裂缝。
裂缝只有巴掌宽,深不见底。从裂缝中,隐隐有极其微弱的灰黑色气息渗出——那是归墟的气息,淡到几乎无法感知,但对顾星辰而言,足够。
他深吸一口气,将身体侧过来,硬生生挤入裂缝。
裂缝狭窄得可怕,两侧岩石如同利刃,在他身上划出一道道血痕。但他不在乎,只是一寸一寸向下挪。
十丈。
二十丈。
三十丈。
裂缝终于豁然开朗。
他落入一个天然形成的、方圆不过三丈的地下洞穴。
洞穴正中,盘膝坐着一个人。
一个早已死去不知多少年的人。
(四)骸骨与玉
那具骸骨保存得极为完整——不是白骨,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黑色,如同被火焰灼烧后又冷却的焦木。骸骨身上的灰袍早已破烂不堪,但依稀可以看出,那不是神殿的制式服装,而是九州常见的修士长袍。
顾星辰的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缓缓走近,每一步都重若千钧。
骸骨的姿势很奇怪——盘膝而坐,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掌心向上,仿佛在修炼。它的头微微低垂,仿佛在看着自己掌心的什么东西。
顾星辰顺着它的目光看去。
骸骨的右掌心,静静躺着一枚残破的古玉。
那古玉只有拇指大小,布满裂纹,黯淡无光——但顾星辰一眼就认出了它。
因为它和自己胸口那枚鸿蒙之钥的残片,一模一样。
不,不是一模一样。是同一枚。
这是……父亲留给他的那枚古玉?
那自己身上这枚是……
他颤抖着伸手,从自己怀中取出那枚古玉。
两枚残片放在一起,裂纹竟然隐隐对应,仿佛它们本就是一体的。
顾星辰的脑子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骸骨微微动了一下。
不,不是骸骨在动。是它掌心那枚古玉,在他靠近的瞬间,骤然发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却穿透了无数岁月的光。
那光太微弱了,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它确实存在。
而且,在它发光的瞬间,一道极其模糊、极其遥远、却熟悉得让顾星辰心碎的意念,从那光芒中传来:
“星辰……”
“是你吗……”
顾星辰浑身剧震!
他猛地跪倒在骸骨面前,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那张早已无法辨认的脸。
但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及时,那骸骨——连同它掌心的古玉——骤然化作无数细碎的灰黑色晶尘,簌簌散落,融入周围无尽的黑暗之中。
只留下一句话,在顾星辰心间久久回荡:
“活下去……”
“替爹……活下去……”
顾星辰跪在那里,保持着伸手的姿势,一动不动。
泪水,无声滑落。
(五)归途
当红绡和焰心终于等到顾星辰从池中出来时,两人都愣住了。
他浑身是血,脸色惨白,眼神空洞得可怕。但最让他们震惊的,是他脸上那两道被水冲淡的、却依然可见的泪痕。
“顾大哥……”焰心颤声唤道。
顾星辰没有回答。
他只是默默收起掌心那枚古玉残片——那枚从父亲遗骸中找到的残片,与自己身上那枚并排贴胸收好。
然后,他说:
“走。”
没有人敢问发生了什么。
三人原路退出偏殿,翻过外墙,消失在夜色中。
身后,净魂池依旧平静如镜。
池底那条裂缝,早已被顾星辰出池时用混沌之力彻底封死,不留一丝痕迹。
从此再也不会有人知道,那下面曾经有一个来自九州的修士,独自坐在黑暗中,等了十二年。
等他的儿子来找他。
而他的儿子,终于来了。
虽然晚了。
虽然只能见到一具骸骨,和一句最后的嘱托。
但终究——来了。
(六)星光之下
回程的路,走了六天。
比来时多了一天。
不是走不快,是顾星辰走得很慢。他总是一个人走在最前面,沉默地、缓慢地,一步一步丈量着归途。
红绡和焰心跟在后面,没有催促。
第六天夜里,他们终于回到碎星湖畔。
月光下,那片暗金色的流沙坟冢依旧静静地躺在湖岸,仿佛在等着谁。
顾星辰停下脚步,望着那片流沙,站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我爹……找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