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

电光火石间，陈渡来不及多想，猛地向旁边一滚，同时伸手将阿青推开。

“噗通！”

四海帮头目沉重的身体砸落在他们刚才藏身的位置，溅起大片泥水。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因伤势过重和泥泞，一时无法起身。

而他的脸，正好对上了从泥水中抬起头的陈渡。

四目相对。

头目浑浊而充满血丝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变成了极度的惊骇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看到什么不该存在之物的恐惧。

“是……是你……”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想说什么，但一口鲜血涌出，堵住了后面的话。他伸出一只沾满泥血的手，似乎想抓住什么，最终却无力地垂下，眼神迅速黯淡下去。

他死了。

临死前，他认出了陈渡？还是将陈渡错认成了别的什么人？

陈渡来不及细想，因为头顶的厮杀声已经逼近。一名杀红了眼的漕帮汉子，看到了沟壑下的他们，以及那个死去的四海帮头目，以为他们是四海帮的埋伏，二话不说，举刀就劈了下来！

陈渡抓起手边的粗木棍，奋力向上格挡！

“锵！”

木棍应声而断！刀锋顺势而下，在他手臂上划开一道血口！

阿青惊叫一声，捡起一块石头砸向那汉子。那汉子侧头躲过，狞笑着又要扑下。

危急关头，陈渡眼角瞥见那死去的四海帮头目腰间，挂着一个皮质的号角。

他来不及多想，一把扯下号角，凑到嘴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吹响！

“呜——！”

低沉而苍凉的号角声，突兀地穿透雨幕和喊杀声，在台地上空回荡。

这并非四海帮约定的信号，只是陈渡情急之下的无奈之举。

然而，这声号角，却像是一道命令。

台地上残余的几名四海帮众，听到号角声，以为头目未死，还在发令，顿时精神一振，爆发出一阵怒吼，反击更加猛烈。

而漕帮的人则是一愣，攻势微微一滞。

就这片刻的混乱！

陈渡拉起阿青，也顾不得手臂的伤痛，沿着沟壑底部，拼命向下游方向跑去！

身后，传来漕帮气急败坏的吼声和更加激烈的拼杀声。

他们不敢回头，在泥泞和雨水中狂奔，直到再也听不到身后的声音，直到力气耗尽，才瘫坐在一片芦苇丛中，大口喘着粗气。

雨还在下，冰冷地打在脸上。

陈渡看着手臂上那道火辣辣的伤口，又摸了摸怀里那两块冰冷的石头和木牌。

老闸口……厄眼石箱……四海帮与漕帮的血战……

下游的漩涡，似乎比他们想象的，更加黑暗和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