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的村民的脸。没有人能安然入睡，所有人都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风声和狗吠。

陈渡坐在最高的那处院子的屋顶上，如同蛰伏的猎手，俯瞰着沉睡（或者说假装沉睡）的村庄和远处黑暗中呜咽的运河支流。惊魂铃放在手边，桃木楔插在腰后。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篝火噼啪作响，更夫敲过了三更。

一切似乎很平静。

但陈渡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浓。那东西昨夜被发现，以它的狡诈，今晚还会来吗？还是会换个方式？

就在四更天，夜色最浓的时刻，陈渡手边的惊魂铃，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地震动起来！铃声尖锐刺耳！

不是来自村外的支流方向！

而是来自……村子内部！来自他们所在的这个聚集了大量人口的院子附近！

陈渡猛地起身，目光如电，扫向下方的院落和巷道。

几乎同时，下方院子里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死人啦！”

混乱瞬间爆发！人群像炸开的马蜂窝，哭喊声、惊叫声、奔跑声响成一片！

陈渡从屋顶一跃而下，拨开慌乱的人群，冲向发出惨叫的方位——是院子角落临时搭建的茅厕！

茅厕门口，一个中年汉子瘫软在地，裤腰带都没系好，指着里面，脸色煞白，语无伦次。

陈渡冲进茅厕，浓烈的臭味扑面而来。借着远处篝火的光，他看到茅坑边缘，俯卧着一个人，看衣着是个老人，身体已经僵硬，露出的侧脸干瘪灰败，耳后隐约可见那熟悉的青灰色纹路！

又死了一个！就在这人挤人、篝火通明的院子里！就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

它不是从外面来的！它一直就潜伏在人群里！或者说，它用了某种方法，在所有人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潜了进来，完成了“进食”！

陈渡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这东西的手段，比他想象的更诡异，更防不胜防！

他蹲下身，强忍着恶臭，将尸体翻过来。死者的表情凝固在极度的惊恐中，嘴巴大张。陈渡注意到，他紧握的右手里，似乎攥着什么东西。

他用力掰开死者僵硬的手指。

掌心里，是一小块沾着污秽的、黑灰色的金属碎屑。

和他从李老栓家找到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