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怒道：“你小子还藏着掖着？知不知道这可能关系到大家的命！”

“我……我真不是故意的……”吴念清脸色惨白。

陈渡摆了摆手，示意老鬼放开他。“现在说，也不晚。”他看向吴念清，“具体听到什么，一字不漏地说清楚。”

吴念清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回忆：“就……就是他们闲聊，说什么……‘北边来的钦差’……要……要查什么东西……好像很要紧，所以他们才急着把一些‘货’处理掉，清理痕迹……”

北边的钦差？查东西？陈渡和老鬼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这消息，如果属实，或许真有点价值。

晌午时分，雪完全化了，沟里更加泥泞不堪。老鬼让水虺和李老汉守着陈渡和女眷孩子，自己带着吴念清，往沟中间那片空地走去。

空地上已经聚集了十几个人，大多面黄肌瘦，眼神麻木地或蹲或站。他们中间，有个穿着相对体面些、裹着件旧棉袍的矮胖老头，正袖着手，眯着眼睛打量着周围的人。他脸颊肥硕，眼袋很重，一双小眼睛却滴溜溜地转着，透着精明的光。想必这就是老葛了。

老鬼带着吴念清走过去。老葛瞥了他们一眼，没什么表情，显然看出了他们是新来的。

“换什么？”老葛开门见山，声音带着点市侩的油滑。

老鬼没直接拿出东西，而是凑近了些，低声道：“葛老板，我们有点消息，不知道值不值钱。”

老葛的小眼睛眯了眯，闪过一丝兴趣：“哦？什么消息？先说好了，糊弄人的可不行。”

老鬼示意吴念清说。吴念清紧张地舔了舔嘴唇，把关于“北边钦差”要来的消息，尽量清晰地又说了一遍。

老葛听着，脸上那点油滑的笑容慢慢收敛了，他仔细打量着吴念清，又看看老鬼，沉吟了片刻：“消息……听起来有点意思。不过，空口白牙，我怎么知道是真是假？”

“我们刚从北边逃过来，亲眼见过那些黑衣人的动静。”老鬼补充道，“他们急着清理‘货’，恐怕跟这消息脱不了干系。”

老葛的小眼睛转了转，似乎在权衡这消息的价值。过了一会儿，他像是下定了决心，从棉袍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纸包，递给老鬼：“这点盐，算定金。如果消息属实，以后再有啥好东西，优先换给你们。如果消息是假的……”他没说完，但那双小眼睛里透出的冷光，让老鬼明白后果。

老鬼接过那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小纸包，点了点头：“成交。”

拿着那包盐，老鬼和吴念清回到了落脚处。当孟婆婆接过那包盐时，手都有些颤抖。这点盐，或许救不了命，但至少能让陈渡的伤口好受点，能让那锅草根汤有点味道。

陈渡看着那包盐，又看了看忐忑的吴念清，最后目光落在老鬼脸上。

“这老葛……不简单。”他轻声说，“他收消息，恐怕不只是为了倒卖。”

这野人沟的水，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