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既然是王先生看病，需要清净，那我们就不打扰了。”老葛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挥了挥手，示意手下退出去。他目光阴冷地看了一眼地上的陈望，又深深看了一眼闭目接受治疗的陈渡，“陈爷，您先好好治伤。咱们……来日方长。”

说完，他带着手下，退出了油布，身影消失在外的黑暗中，但他带来的压迫感，却并未完全散去。

油布下，暂时恢复了平静，只剩下王郎中捣药、包扎的细碎声响，以及陈渡偶尔压抑的闷哼。

老鬼这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看向水虺：“怎么回事？我们才走一天，怎么就……”

水虺连忙压低声音，飞快地将陈望暴露、火鸦营、以及刚才陈渡与老葛对峙的经过说了一遍。

老鬼越听脸色越是凝重，尤其是听到“漕银沉船”和“青蚨密令”时，他的瞳孔也猛地收缩了一下。他看向陈渡，眼神复杂无比。

王郎中似乎对这一切充耳不闻，只是专心处理伤口，最后又拿出几包药粉，递给阿青：“小丫头，这三包，早晚一包，温水冲服。这一包，外敷，隔日一换。”他又瞥了一眼陈渡，“死是暂时死不了了，但想下地走动，至少还得将养半个月。”

说完，他提起药箱，催促老鬼：“药也上了，方子也开了，赶紧送老夫回去！这鬼地方，多待一刻折寿一年！”

老鬼连忙起身，对水虺和李老汉使了个眼色，让他们看好陈望，然后再次背起骂骂咧咧的王郎中，快步离开了油布。

油布下，重新安静下来。

陈望像条死狗一样瘫着，眼神空洞。

阿青小心翼翼地收好药包，看着父亲虽然依旧虚弱、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些的脸庞，一直紧绷的小脸，终于稍稍放松，眼圈却红了起来。

陈渡缓缓睁开眼，看着女儿，又看了看角落里面如死灰的陈望，最后目光与老鬼离去方向的那片黑暗融为一体。

药，暂时吊住了命。

但野人沟的泥沼，和那来自“火鸦营”的阴影，却更加深沉地笼罩下来。

他们的生路，依旧狭窄得如同刀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