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爷见势不妙，早已如同泥鳅般滑到一旁，躲在一根巨大的青铜柱后面，眼神惊惧地看着那大杀四方的龙首，又死死盯着陈渡手中的令牌，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陈渡看着这如同炼狱般的景象，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这巨兽的力量，远超想象！

“陈老弟！趁现在！我们……”老鱼头想拉着陈往哑巴指示的龙首后方溜去。

然而，那龙首在撕碎了官兵前锋后，庞大的头颅猛地一转，那空洞的“目光”竟然再次锁定了陈渡！不，是锁定了他手中那块依旧散发着微弱波动、与它同源的令牌！

它舍弃了溃散的官兵，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朝着陈渡三人藏身的角落，冲了过来！

地面剧烈震动，如同地龙翻身！

“妈的！它冲我们来了！”老鱼头面如死灰。

哑巴青年猛地将手中油灯朝冲来的龙首掷去，试图干扰它的视线，油灯撞在龙首的青铜外壳上，碎裂，火油溅开，却连一丝痕迹都未能留下。

死亡的阴影，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三人淹没。

陈渡看着那在瞳孔中急速放大的、布满锈迹和复杂纹路的青铜巨口，感受着那毁灭性的气息，他脑海中闪过秀姑的脸，闪过儿子陈安年幼时的笑容，闪过运河上平静的夕阳……

他猛地将手中的令牌，不是扔向龙首，也不是扔向任何一方，而是用尽最后力气，狠狠拍向自己那不断传来狂暴搏动感的胸口！

他不知道这有什么用，这或许是垂死前毫无意义的挣扎，或许是体内那诡异冰凉与这令牌最后的共鸣。

就在令牌接触到他胸口的瞬间——

“嗡——！！！”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都要纯粹的冰冷气流，猛地从他胸口炸开，顺着手臂，涌入那黑色令牌！

令牌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如同闪电般的蓝白色光芒！

那冲来的青铜龙首，巨口已然张开，旋转的锯齿距离陈渡不足一丈，却在接触到这蓝白光芒的瞬间，猛地僵住！

它那庞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发出一种类似痛苦又似愉悦的、更加高亢的金属尖啸！空洞的眼部孔洞中，暗红的光芒疯狂闪烁，明灭不定！

它似乎……在挣扎？

陈渡感觉自己的意识在飞快流逝，最后看到的，是龙首那僵停在咫尺之外的恐怖巨口，以及身后王百户、秦爷等人那无比震惊、混杂着贪婪与恐惧的目光。

黑暗，吞噬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