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声音通过铁皮喇叭传来：

“前面的渔船！立刻停船接受检查！我们是青浦水警队！”

水警队？张阿大心里一沉。水警队向来与渔帮井水不犯河水，怎么今晚突然在此设卡？而且时机如此巧合？

他缓缓将船停下，只见两条挂着气灯的水警巡船从芦苇荡里驶出，拦住了去路。船上站着七八个持枪的水警，为首一人，穿着警官制服，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长官，我们是打鱼的，刚卖完鱼回来。”张阿大陪着笑脸道。

那警官跳上渔船，手电筒在张阿大和老歪脸上晃了晃，又照了照空荡荡的船舱。“深更半夜，打什么鱼？”他声音沙哑，带着怀疑，“跟我们回队里一趟！”

张阿大心中警铃大作。这不像例行检查！他悄悄给老歪使了个眼色。

就在两个水警上前要抓人的瞬间，张阿大猛地一脚踹翻身边一个水警，同时身子向船侧一倒！老歪会意，几乎同时操起船桨，狠狠扫向另一个水警！

“扑通！”“扑通！”两个水警猝不及防，落入水中。

“妈的！敢拒捕！”那警官怒吼，拔出了腰间的驳壳枪！

张阿大和老歪哪敢恋战，趁机双双扎入冰冷的河水中，奋力向对岸的芦苇荡游去。

“开枪！”

“砰！砰！砰！”

子弹打在他们身后的水面上，激起串串水花。所幸夜色深沉，芦苇茂密，两人水性又是极好，很快便消失在黑暗的水道里。

水警船追了一阵，失去了目标，只得骂骂咧咧地返航。

张阿大和老歪在水里泡了半晌，确认安全后，才敢爬上另一处荒僻的河岸。两人冻得嘴唇发紫，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大哥，这水警队……有问题！”老歪喘着粗气道。

张阿大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不是有问题，是被人当枪使了！”他抹了把脸上的水，“看来，咱们渔帮，也被人盯上了。这青浦的水，比老鼋荡还浑！”

他望着省城的方向，又看看三河咀的方向，心中充满了忧虑。陈继祖和启明他们，能否顺利抵达三河咀？赵团长那边，又能否顶住压力？而自己和渔帮，已经被卷入了这场越来越大的风暴中心，下一步，又该如何走？

这迷雾重重的鼋荡，似乎也预示着他和所有人，那吉凶未卜的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