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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一息尚存,必率大燕,踏平仇寇,光复故土!”
“当下之要,在稳定内部,积攒实力!再有妄言煽动、动摇军心者……”
他目光骤寒,“军法不容!”
朝堂寂然,慕容守仁面如死灰,无言以对。
慕容恪以威望、逻辑与隐含的杀伐,暂时压下内部异议。
第四幕:无声雷
慕容恪的战略收缩,如同在激流中强行筑起堤坝。
坝内,慕容燕国这艘破船获得喘息,开始艰难修补。
河北大地,随着《哀痛诏》颁行与慕容恪坐镇,悲愤凝聚。
阳骛发挥“寒门砥柱”之能,力行“梯级税赋”、“以工代赈”。
安流民,募新兵,复生产,秩序于混乱中缓慢重建。
匠作坊炉火不熄,新兵于严训中磨砺,一股沉默的力量在伤痛中滋生。
堤坝之外,各方势力因慕容恪的转向而躁动。
黄河以南,冉魏消化青兖,冉闵未因燕军后退而松懈,反愈发警惕。
他深知慕容恪之能,此退更像苍狼蓄力,以待致命反扑。
他命李农整编降卒,督敖未“幽冥沧澜旅”严控水道,目光亦扫向他方。
建康城中,桓济算盘疾响,筹措粮饷。
玄衍指间“九曜星算筹”滑动,推演慕容恪真意与……潜在威胁。
关中长安,前秦皇宫,王猛持东线战报,平静陈于苻坚。
“陛下,慕容恪已弃河南,缩守河北。悦绾北返,河东诸城,回归我手。”
苻坚抚掌笑赞:“景略用兵,果如雷霆!兵不血刃收回河东!”
眸中理想之光闪烁,“慕容恪看来气数已尽。”
“待重建河东,或可遣使招抚,若其来降,则天下一统近矣!”
王猛微微摇头,面无喜色:“陛下,慕容恪非怯战,乃极智。”
“此乃断尾求生,以退为进。他看穿臣与冉闵欲牵制于彼,故跳出局外,聚力固守。”
“此刻燕国,看似虚弱,实因收缩而更韧。如刺猬蜷缩,反难下口。”
他指向舆图河北:“且慕容恪一退,压力转至冉闵与我。”
“冉闵若北渡,需面对以逸待劳之慕容恪,胜算几何?”
“我军若东出,井陉险峻,慕容友亦善守。更紧要者……”
王猛目光南移,落于荆州及江南:“慕容恪收缩,等于松了冉闵一侧束缚。”
“此修罗下一步,扑向何人?是继续死磕慕容,还是……转而南图,或西顾?”
苻坚笑容渐敛,亦觉局势复杂。
王猛续道:“尚有北境柔然,高原吐谷浑,皆在观望。”
“慕容恪此举,搅动了天下浑水。局势,反更迷离。”
他沉吟,“陛下,我军当下,仍宜稳守河东,消化战果,积攒国力。
“同时,密切监视冉魏动向,尤以……荆州为要。”
漠北柔然王庭,“嚼骨可汗”郁久闾·獠戈摩挲人牙项链。
听“哑喉”阿莫啜以手势报知慕容恪收缩、悦绾北防之讯。
那仅存的左眼闪过失望,旋即被更深狡黠取代。
“慕容恪……这头老狐。”獠戈嗓音干涩如磨砂,“竟忍住了,未回头咬饵。”
他拿起风干肉骨咀嚼,“他缩起来,变硬了,也麻烦了。”
他起身出帐,望南部长城,如孤狼睥睨猎物巢穴:“他不出来,我便无法?”
“铁账房”咄苾无声现于身后,手捧记录“血税”的骨板。
獠戈未回头,漠然道:“令南边儿郎,暂止大举叩关。”
“然小股‘掠影’不息,我要让慕容恪知,我仍在窥视。”
“另,经‘冥厄古道’,再送冉魏一匹好马,价……可再议。”
他要让中原之水,更浑。
而在所有势力视野尽头,南阳盆地。
经漫长冬季蛰伏,匈人帝国的庞大军团,终如苏醒熔岩,开始南流。
无数铁蹄踏过初青草地,扬尘蔽日。
阿提拉,“上帝之鞭”,跨坐战马,琥珀狼目穿越山峦。
似已望见南方那片更富庶、更混乱之地,荆州。
慕容恪筑起的“深渊壁垒”,暂稳燕国。然天下棋局,因其一手,彻底重构。
冉魏、慕容燕、前秦、匈人、柔然,五头巨兽于破碎山河投下更浓重、更危险的阴影。
利爪已露,獠牙已砺,利益绞索紧缠。
全面混战的引信,已然嗤嗤作响,山雨欲来,风满危楼。
下一次碰撞,将非两国恩怨,而是席卷天下的,更残酷的生存之战。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