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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脸上那繁复诡异的青色黥纹,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活了过来。
随着她面部肌肉的紧绷,而微微扭动。
她没有看身边的副手,目光死死锁定在面前沙盘和空中无形的射表上。
左手五指飞速掐算,右手猛地挥下。
“崩!崩!崩!” 数声沉闷如巨兽咆哮的弦响震彻天际。
数枚百斤重的巨石,以及特制的、装满猛火油和碎铁的陶罐。
这种被称为“地狱火”的炮弹,从“哀嚎炮”粗壮的臂杆上抛出,
划破阴沉的天空,带着死亡的尖啸,向着缓缓逼近的攻城器械阵列砸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匈人阵营后方,埃德科督造的投石机也发出了怒吼。
同样巨大的石块腾空而起,目标直指江陵城墙!
天空,被交织的死亡轨迹所覆盖。
“轰隆!!!砰!” 巨石砸落!有的准确地命中了一架正在移动的攻城塔。
木质结构瞬间爆裂开来,木屑纷飞,塔内的士兵惨叫着从半空坠落。
有的则砸在哥特重步兵的方阵中,顿时血肉横飞。
坚实的盾阵被砸出一个恐怖的缺口,残肢断臂和破碎的盾牌四处飞溅。
而“地狱火”陶罐在敌军人群中炸开,溅射的猛火油遇火即燃。
瞬间形成一片片移动的火海,吞噬着士兵的生命。
凄厉的哀嚎声,甚至盖过了战场的喧嚣。
匈人的石弹也重重地砸在江陵城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墙垛碎裂,砖石飞溅,整个城墙都在微微颤抖。
守城的送葬营士卒紧紧靠在城墙后,感受着脚下传来的震动。
面无表情,仿佛这毁灭性的打击与他们无关。
“惊雷弩!三连射!目标,敌方弩炮阵地!”
雷黥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她的计算精准得可怕。
随着她的命令,数十架床弩同时激发,儿臂粗的巨型弩矢“破甲锥”。
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如同一片钢铁风暴,直扑匈人阵后那些正在装填的弩炮!
“噗嗤!咔嚓!”弩炮的木制护盾被轻易洞穿,操作弩炮的士兵被串成糖葫芦。
甚至有机弩本身被巨大的动能摧毁,零件崩散。
远程武器的对射,在开局就进入了白热化。
每一秒,都有生命在巨石、火焰和弩矢下消逝。江陵城下,已然化作一片修罗场。
然而,这仅仅是开胃菜。在远程火力的掩护下,哥特仆从军的重步兵方阵动了。
如同受伤的野兽,发出了更狂暴的咆哮。
顶着不断落下的死亡,冲过了最后一段死亡地带,终于抵达了城墙之下!
“架云梯!钩锁!上钩锁!” 各种腔调的胡语吼叫声响成一片。
无数沉重的云梯被竖起,重重地搭上城头,顶端的铁钩死死扣住垛堞。
更有矫健的胡兵奋力抛上带着绳索的铁爪钩,试图攀援而上。
“送葬营!”陈丧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士卒耳中,“迎客。”
没有激昂的呐喊,没有壮怀激烈的口号。
只有一片死寂中,兵器出鞘的“铿锵”声,以及麻衣摩擦的“窸窣”声。
第一架云梯搭上了,陈丧所在的这段城墙。
一名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的哥特勇士,口衔弯刀。
一手举着包铁圆盾,一手攀爬,动作迅猛如猿猴。
他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城头汉军惊恐的表情。
然而,当他冒头的瞬间,看到的却是一张毫无生气、涂满灰白的脸。
以及一双空洞得,如同深渊的眼睛。
迎接他的,不是预想中的刀枪,而是一根看似普通的白蜡木棍,哭丧棒。
陈丧手腕一抖,哭丧棒如毒蛇出洞,精准无比地点在哥特勇士的圆盾边缘。
一股诡异阴柔的力道透盾而入,那勇士只觉得手臂一麻,盾牌竟不由自主地被荡开半尺。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空隙,哭丧棒头诡异地旋开。
寒光一闪,内藏的三尺窄刃直刀如毒蛇吐信,瞬间刺穿了哥特勇士的咽喉!
“嗬……”哥特勇士眼中的狂热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松开手,带着一盆血雨,沉重地栽下云梯。
陈丧收棒,棒尾铃铛轻响,他看都没看脚下的尸体,目光扫向其他搭上城头的云梯。
与此同时,整个江陵城头,送葬营的死亡之舞正式开始。
他们三人一组,或五人一队,结成诡异的“哭丧阵”。
前排士卒举起厚重的包铁木盾,紧密相连。
形成一道移动的壁垒,有效地格挡开如飞蝗般射来的箭矢。
后排士卒则从盾牌间隙,冷静地刺出长矛,或者挥动环首刀。
精准地砍断攀城敌军的手臂,或者将爬上城头的敌人捅下城墙。
他们的动作机械、高效,没有丝毫多余。
仿佛不是在杀人,而是在进行一场沉默的仪式。
麻鸦的身影在城头穿梭,她没有直接参与搏杀,但她的存在感无比强烈。
她并未立刻开始哭唱,而是用她那沙哑的嗓音,以一种奇特的韵律,低声吟诵着。
“魂兮归来……反故居些……土伯九约,其角鬡鬡些……参目虎首,其身若牛些……”
这是楚地古老的招魂曲片段,此刻由她吟出。
配合着战场上厮杀声、惨叫声、巨石砸落声,形成一种极其诡异瘆人的氛围。
这声音不高,却仿佛能钻入人的骨髓。
让一些心智不坚的胡兵,感到莫名的寒意和恐慌。
更令人胆寒的是,她时不时扬手撒出的“纸钱镖”。
那些边缘锋利的圆形镖,在她手中如同有了生命。
划出一道道诡异的弧线,专找敌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