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扉,却仿佛通往幽冥地府的入口。
当冉闵一行人马穿过城门,踏入江陵城内时。
即便是这些刚从尸山血海中,走过的百战悍将。
也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骨升起。
街道两旁,屋檐下,甚至就在道路中央。
或坐或卧,或倚或躺,密密麻麻,全是人,或者说,曾经是人。
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眼窝深陷,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灰色。
许多人已经没有了动静,就那么静静地躺在那里。
任由苍蝇在他们的口鼻眼耳处盘旋、产卵。
还有一些人尚存一息,但眼神空洞麻木。
对冉闵这一行明显是胜利者的军队入城,没有任何反应。
仿佛灵魂早已被抽离,只剩下一个等待最终腐朽的躯壳。
空气中弥漫着比城外更加复杂、也更加绝望的气味。
尸臭更加浓郁,因为城内的尸体无法及时处理。
还有一种饥饿到极致后,人体开始自我消耗所产生的、类似氨水的酸败气味。
以及疾病滋生,带来的污秽之气。
街道两旁的房屋,十室九空,许多门窗破损,里面黑洞洞的,如同张开的巨口。
偶尔能看到一些幸存者,如同受惊的老鼠。
在残垣断壁间一闪而过,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戒备。
没有欢呼,没有箪食壶浆,甚至没有一丝生气。
整座江陵城,仿佛死去了一般,只有风声穿过空荡的街巷,发出呜咽般的回响。
“这……这就是江陵?”副统领秃发叱奴忍不住低语。
他习惯了战场上的刀光剑影,却对这种缓慢而绝望的死亡感到不适。
张断铁青着脸,握紧了拳头,他知道守城艰苦,却没想到竟是这般地狱景象。
冉闵骑在马上,目光缓缓扫过街道两旁,那些如同风中残烛般的生命。
他看到一个母亲紧紧抱着一个早已僵硬的婴儿,眼神呆滞。
看到一个老人徒劳地,试图将一点树皮塞进孙子的嘴里。
但那孩子,连吞咽的力气都没有了。
看到几个半大的孩子,围着一具不知是谁的尸体。
眼神中透露出的,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令人心悸的麻木。
他握着龙雀刀柄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这就是他誓死要守护的汉民?这就是他浴血奋战想要保全的城池?
胜利的代价,竟然如此残酷地呈现在他的面前。
比任何敌人的刀剑,都更让他感到刺痛。
就在这时,前方街道的拐角处,出现了一抹不一样的色彩。
一群身着素色、但相对整洁衣裙的女子。
在一个身形苗条、却站得笔直的女子带领下。
正抬着担架,或者捧着瓦罐,穿梭在如同废墟般的街巷中。
她们的出现,如同死寂的灰色画布上,突然点染了几笔微弱却坚韧的亮色。
为首的那名女子,脸上带着疲惫,甚至有些憔悴。
原本灵动的眼眸下有着浓重的阴影,但她动作沉稳,眼神坚定。
正低声指挥着其他人,将一些尚有气息的伤者或病患小心地抬上担架。
或者给那些濒死之人,喂下一点点稀薄的米汤。
正是慕容昭,阿檀。
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向冉闵这边望来。
当她的目光与冉闵那复杂难言的眼神在空中相遇时,她微微怔了一下。
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疲惫,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浅浅笑容。
她没有说话,只是对着冉闵,以及他身后的军队,微微屈膝,行了一个简礼。
然后,便继续俯下身,去照顾一个不断咳嗽的老妪。
她的行动,她的存在本身,在这片绝望的死寂之中……
仿佛一道微弱却不容忽视的光,照亮了人性最后的一丝温暖与坚守。
冉闵看着她忙碌而单薄的背影,看着她在那片人间地狱中,努力播撒着微不足道的生机。
他心中那股暴戾的杀意和胜利带来的虚无感,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触动了一下。
他翻身下马,将飒露紫的缰绳交给亲卫。
然后,迈开沉重的步伐,向着慕容昭所在的方向,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他要去亲身体验,这座他用胜利换来的城池,究竟承受了怎样的伤痛。
第三幕:龙雀鸣
冉闵的脚步踏在布满瓦砾和污秽的街道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所过之处,那些原本麻木的幸存者们……
似乎感受到了一种不同于普通将领的、令人心悸的威压。
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或者将空洞的目光投向他。
他没有理会这些目光,径直走到了慕容昭的身边。
离得近了,更能看清她脸上的疲惫。
那双曾经清澈如泉的眼眸中,如今盛满的沉重与悲悯。
她的手指上沾着血污和药渍,原本细腻的皮肤也变得粗糙。
“你来了。”慕容昭没有抬头,依旧专注于给老妪喂水。
声音沙哑而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他的到来。
冉闵沉默着,目光扫过她正在救治的老妪。
那老妪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眼窝深陷。
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显然已是弥留之际。
“城内……一直如此?”冉闵的声音低沉,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一丝艰涩。
慕容昭轻轻放下瓦罐,用一块相对干净的布擦了擦手,这才抬起头。
直视着冉闵那双深不见底、此刻却翻涌着复杂情绪的眼睛。
“围城两月,粮尽援绝。”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锤,敲在冉闵心上。
“最初是吃光存粮,然后是老鼠、树皮、草根……最后……”
她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