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蹊径潜入蜀地。”
“朕要知道谯蜀内部的一切动向,尤其是谯明子、谯道福等实权人物的态度。”
“遵命。”
“敖未。”
“末将在!”
“加强西陵、秭归一带水军巡逻,做出随时可西进之姿态。”
“给谯纵……,也给苻坚和王猛看看。”
“遵命!”
一条条命令发出,针对谯蜀归附的应对策略,迅速成型。
既有怀柔接纳,也有暗中制衡,更有武力威慑。
随后,冉闵再次召见了阳昧。
这次,冉闵的态度缓和了许多,但话语间的压力却更重。
他并未直接答应归附,而是强调了“诚意”与“保证”。
并让桓济出面,提出了那一系列堪称苛刻的条件。
阳昧听得额头微微见汗,他知道,这才是真正的谈判。
冉闵并非易与之辈,想要空手套白狼绝无可能。
他只能硬着头皮,一方面为谯纵争取更有利的条件。
另一方面反复强调谯纵的“诚意”与蜀地百姓的“期盼”,试图打动冉闵。
最终,在经过一番激烈的讨价还价后,双方达成了一个初步的框架。
谯蜀去王号,向冉魏称臣,岁贡定额粮秣、药材、蜀锦。
允许冉魏派遣“观风使”入蜀,开放有限度的商贸。
至于兵员协助等更深度的绑定,暂缓再议。
阳昧带着这个既充满希望,又倍感压力的初步结果。
以及冉闵回赠的,一些江东特产和……
几名墨离精心安排的“随行文书”,踏上了返蜀的归程。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如何说服那位内心充满挣扎与无奈的成都王,接受这些条件。
并压服内部可能出现的反对声音,将决定谯蜀乃至他阳昧自身的命运。
第三幕:锦书命
就在阳昧与冉魏周旋之时,成都王府内,气氛同样凝重。
谯纵独自坐在书房内,窗外是熟悉的锦江春色,但他却无心欣赏。
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方冰冷的铜印,那是他受前秦任命为蜀地镇将时的官印。
印上的纹路早已被他摩挲得光滑,仿佛这样就能触摸到那段尚且“名正言顺”的过去。
称王以来,他未有一日安寝,王冠如同烙铁,烫得他灵魂不安。
他深知,在这群雄并起的乱世,偏安一隅不过是镜花水月。
北方的苻坚王猛,绝不会容忍他的背叛,东方的冉闵,突破阿提拉,气势如虹。
更西方的吐谷浑等部,亦非善类。
蜀地,已成了风暴眼中,一叶随时可能倾覆的扁舟。
“保全蜀中百万生灵,”他低声重复着自己当初被逼无奈时……
用以说服自己、也说服他人的理由。
但这理由,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前秦的威胁如同悬顶之剑,冉魏的崛起又带来了新的变数。
“王上。”弟弟谯明子悄然走入书房,他面容与谯纵有几分相似。
但眉宇间更多了几分军人的坚毅与忧虑,“阳昧已有消息传回。”
谯纵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急切:“如何?冉闵……他肯接纳否?”
谯明子将一份密信呈上,沉声道:“冉闵未直接应允归附,但接受了贡礼。”
“并提出了诸多条件……”他将桓济提出的条款一一说明。
听着那一条条堪称严厉的条件,谯纵的脸色微微发白。
去王号,称臣,纳贡,允许监察……这几乎是将蜀地的自主权拱手让出大半。
“这……这是要将我蜀地,彻底变为其藩属啊!”谯纵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王兄!”谯明子上前一步,语气恳切,“事已至此,还需早作决断!”
“冉闵虽条件苛刻,但观其大破阿提拉后……”
“并未肆意屠戮,反而尽力赈济,或非嗜杀暴虐之君。”
“归附于他,总好过……好过等待前秦雷霆一击!”
“届时玉石俱焚,蜀地恐成人间地狱!且我谯氏宗族,或可借此保全!”
就在这时,堂弟谯洪也急匆匆赶来,脸上带着忧色。
“王上,北边传来消息,前秦已在汉中增兵,似有异动!”
“王猛更是放出风声,言……言我谯氏背主求荣,罪无可赦!”
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前秦的军事威胁是迫在眉睫的利刃。
冉魏的归附条件则是可能保住性命、却需付出尊严和权力的枷锁。
谯纵闭上眼,脑海中闪过投江自尽时的冰冷与绝望。
闪过城中百姓,听闻江陵大捷时那短暂焕发的生机。
闪过麾下将士,那思乡厌战的眼神……
也闪过冉闵那如同修罗降世、却又在江陵废墟中下令赈济的传闻。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那长期的忧郁与挣扎,似乎被一种决绝所取代。
他拿起笔,铺开一张洁白的蜀锦,沉吟良久,终于落笔。
这不是写给冉闵的正式国书,而是一封更似私人信函的“陈情表”。
他没有用华丽的辞藻,而是以极其恳切,甚至带着几分悲凉的笔触。
陈述了蜀地自立的前因后果,强调了“保境安民”的初衷。
表达了对冉闵,“汉家战神”地位的认同与敬仰。
以及愿意去王号、举地归附的最终决定。
信中,他反复提及“蜀中百万生灵”、“汉家血脉”。
试图以同族之情和黎民之重,来打动冉闵,为蜀地争取尽可能好的待遇。
写罢,他取出那方前秦官印,在手中摩挲良久,最终,却将其轻轻放在一旁。
他另取出一方私印,郑重地盖在了蜀锦之上。
“明子。”他唤过弟弟,将锦书递给他,声音沙哑却坚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