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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沙哑如同摩擦的骨片。
“请聆听您仆人的祈求,享用这血食!”
“赐予您的战士们撕裂敌人的力量,让敌人的灵魂永坠黑暗!”
她的人脊杖,猛地指向一名奴隶。
旁边侍立的、脸颊刺青、割去舌头的“啖噬卫”毫不犹豫地手起刀落。
温热的鲜血喷溅在祭坛的符文上,那些符文仿佛活了过来。
开始贪婪地吸收血液,散发出微弱的、不祥的红光。
一颗还在微微搏动的心脏被挖出,恭敬地放在祭坛中央。
獠戈,“嚼骨可汗”,就站在金帐的阴影里,默不作声地看着这一切。
他依旧穿着那件,陈旧的黑色狼皮大氅。
颌下由九十九颗,敌人臼齿穿成的项链在风中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响声。
他那颗镶嵌在右眼窝中的黑曜石义眼,幽深无光。
倒映着祭坛上跳跃的血光和人脊杖上摇曳的绿火,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没有去看堡外那声势骇人的血鹰骑,也没有在意那些被抛进来的腐烂秽物。
他的目光,穿透喧嚣与血腥,落在了远处慕容燕国大军本阵中,那面代表着慕容泓的帅旗上。
“慕容泓……”獠戈心中默念,仅存的左眼微微眯起,如同瞄准猎物的老狼。
“你终于亮出了你的毒牙。但想啃下黑石堡,光靠这些鬼蜮伎俩,还不够。”
他抬手,对侍立在一旁,如同影子般的“哑喉”阿莫啜做了一个极其隐蔽的手势。
阿莫啜微微点头,无声无息地退入更深的阴影中。
他掌控的“静默之耳”,早已如同蛛网般渗透进黑石堡的每一个角落。
甚至……可能也延伸到了堡外。
战争的铁幕,已然垂落。苍狼的利爪,重重叩响了地狱之门。
第二幕:血鹰折
血鹰骑的冲锋,快得超乎想象。
马蹄践踏着干裂的土地,卷起的烟尘如同一条贴地飞行的黄龙,直扑黑石堡城门。
城墙上,柔然的“狼骸骑兵”们张开了他们的人筋弓。
弓弦在干燥的空气中发出细微的、如同呜咽般的声响。
“放箭!” 随着一声令下,密集的箭雨如同飞蝗般泼洒而下。
箭镞大多淬有见血封喉的漠北植物毒素,在夕阳下闪着幽蓝的光。
“举盾!”冲在最前的慕舆根,甚至懒得格挡。
只是微微伏低身体,用覆盖着厚重肩甲的左臂护住头脸。
他身后的血鹰骑们同样如此,他们身上的鳞甲对远程箭矢有着相当的防御力。
“叮叮当当……”箭矢撞击在铠甲上,大多被弹开。
只有少数从甲叶缝隙射入,带起一蓬蓬血花。
中箭的骑士一声不吭,要么继续前冲,要么直接栽落马下,被后续的铁蹄踏为肉泥。
死亡,在这支军队中寻常得如同呼吸。
几个呼吸间,血鹰骑的先锋已经冲到了城墙之下,进入了弓箭的死角。
“地骸团!顶上去!”城墙上,负责这段防务的柔然将领厉声喝道。
一群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奴隶兵,被手持皮鞭的柔然监军驱赶着。
扛着粗糙的木盾和长矛,拥堵在城门后方和城墙下的甬道里。
他们是“地骸”,战争的消耗品,作用就是用肉体延缓敌人的攻势。
“轰!” 一声巨响,人皮包裹的城门剧烈震动了一下。
是血鹰骑中的力士,用沉重的战锤和铁斧在疯狂劈砍。
门后顶着的巨大横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滚油!擂石!”柔然将领声嘶力竭。
城垛后面,一口口大锅被架起,里面翻滚着漆黑粘稠、冒着刺鼻气味的滚油。
这并非普通热油,其中混杂了毒草和腐烂的动物脂肪。
一旦沾身,不仅烫伤,更会中毒溃烂。
然而,就在柔然士兵准备将滚油倾泻而下时,异变陡生!
那些之前被抛射进来的、腐烂的尸块中,一些看似早已死透的“尸体”。
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然后猛地炸开!
“噗嗤!”“嘭!” 没有巨大的声响,只有沉闷的爆裂声。
炸开的并非血肉,而是浓郁得化不开的、带着浓重尸臭和草药混合气味的黑绿色雾气!
这些雾气迅速弥漫,笼罩了城墙的一段。
“呃啊!” 被雾气笼罩的柔然士兵,立刻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他们的眼睛如同被强酸泼中,瞬间红肿、流泪,继而视线模糊。
皮肤接触到雾气的地方,开始迅速起泡、溃烂,奇痒无比。
让他们忍不住疯狂抓挠,直至血肉模糊。
“是毒瘴!闭气!快闭气!”有经验的军官大吼,但已经晚了。
这由慕容泓麾下巫祝,精心准备的“冥雾”。
不仅通过呼吸,甚至能通过皮肤渗透。
城墙上的防御,瞬间陷入混乱。
就在这混乱的掩护下,血鹰骑的攻势更加猛烈。
“咔嚓!”一声脆响,城门的一角被硬生生劈开一个缺口。
“跟我冲进去!”慕舆根怒吼一声,手中的“陨星骸槊”如同毒龙出洞。
猛地从缺口刺入,将后面一名试图堵截的柔然地骸兵连人带盾捅穿。
他双臂发力,肌肉贲张,竟将那具尸体连同木盾一起挑飞。
重重砸入后方密集的地骸团中,引起一片骚乱。
更多的血鹰骑顺着缺口涌入,与城门后的地骸团绞杀在一起。
血鹰骑装备精良,悍勇无比,而地骸团则如同潮水,凭借数量死死抵挡。
顷刻间,城门甬道便化作了血肉磨盘,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鲜血汇聚成溪流,沿着地面的缝隙流淌。
慕舆根如同血色的风暴眼,所过之处,没有一合之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