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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闵抚摸马颈,轻声道:“老伙计,今日又要辛苦你了。”
飒露紫昂首长嘶,声如龙吟。
冉闵翻身上马,从兵器架上取下龙雀横刀、阴阳逆乱矛、十方俱灭钩戟,一一挂载妥当。
最后,他背上九幽啼坠日冥弓,箭壶中插着十二支冥矢,包括三支压箱底的“天命裁决”。
当他全副武装,跨上飒露紫时,整个人仿佛与战马、铠甲、兵器融为一体。
化身为一座移动的、散发着无尽煞气的血色山峦。
乞活天军、黑狼骑、幽冥送葬者……各营将士看到这一幕,无不热血沸腾。
“天王!天王!天王!” 震天的呼喊,从大营每一个角落响起。
冉闵策马至军前,龙雀刀高举,声音如雷:“今日之战,不为土地,不为钱财!”
“只为让天下汉人知道,他们的脊梁,还未断!”
“让胡虏知道,这片土地的主人,从未离开!儿郎们,随我杀胡!”
“杀胡!杀胡!杀胡!!” 十万大军,齐声怒吼。
声浪如同海啸,席卷平原,连远处的邺城城墙,似乎都在震颤。
辰时正,两军前锋接战,赵校尉率领的,是八千燕军重步兵。
如同移动的钢铁城墙,踏着统一的鼓点,缓缓向前推进。
他们身披双层铁甲,手持丈二长枪,枪尖如林,在晨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
对阵的,是乞活天军副统领张断,率领的一万五千步卒。
张断昨日肩伤未愈,但依旧披甲上阵。
左手换了一面,新的包铁巨盾,右手提着那柄“破城”撞槌。
“弓弩手,三轮齐射!”张断怒吼。
乞活军阵后,三千弩手,同时扣动扳机。
弩箭如蝗,遮蔽天空,带着死亡的尖啸扑向燕军!
但燕军的龟形阵,本就是为防御箭雨设计的。
前排重步兵,将大盾重重顿地,盾牌相连,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铁壁。
弩箭叮叮当当射在盾面,如同暴雨击打铁皮,却难以穿透。
三轮箭雨过后,燕军阵型丝毫未乱,依旧稳步推进。
两军距离,一百五十步,“长枪兵,准备接敌!”张断再吼。
乞活军前排,三千长枪兵,将长达一丈八尺的拒马枪,斜指前方。
枪尾抵地,枪尖斜向上四十五度。
这是专门对付,重步兵冲锋的“枪林”,一旦撞上,非死即伤。
但赵校尉经验老到,在距离百步时,突然下令:“变阵,散!”
燕军龟形阵突然裂开!重步兵向两侧分散,露出中间三百架,特制的“飞梯车”。
这是一种类似云梯的攻城器械,但底部装有轮子,可由士兵推动快速前进。
飞梯前端,有巨大的铁制撞角,专门用于冲破枪林!
“推进!”赵校尉挥刀。
三百架飞梯车,在重步兵掩护下,猛然加速,撞向乞活军枪阵!
“轰!轰!轰!” 撞击声震耳欲聋。
乞活军的长枪,刺在飞梯车包铁的前端,要么折断,要么滑开。
飞梯车凭借巨大的惯性,硬生生撞进了枪林之中,将严密的阵型撕开数十个缺口!
“杀!” 燕军重步兵紧随其后,从缺口涌入,与乞活军展开惨烈的白刃战!
张断目眦欲裂,他没想到慕容友在野战中,竟会使用攻城器械。
这完全是,违反常规的打法,但也正因如此,出其不意。
“堵住缺口!弩手自由射击!”张断亲自率亲卫队冲上,撞槌横扫。
将一名刚冲进来的燕军营长,连人带甲砸飞出去。
但缺口太多,太散,燕军显然受过,专门训练。
突入后不急于深入,而是三人一组,背靠背作战,逐步扩大突破口。
更麻烦的是,燕军重步兵的甲胄,比乞活军精良。
寻常刀剑难伤,必须用重兵器,或攻击关节缝隙。
战线迅速陷入胶着,每一刻都有士兵倒下,鲜血浸透冻土,将大地染成暗红色。
惨叫声、怒吼声、兵刃碰撞声混成一片,如同地狱的交响。
远处,慕容友在中军望楼上,看到这一幕,微微点头。
赵校尉不愧是,跟随他三十四年的老将。
对“龟形阵”的理解已臻化境,飞梯车破枪林,这一手连他都没想到。
但慕容友,没有放松警惕,因为冉闵的主力,还未动。
果然,就在燕军前锋与乞活军缠斗时,冉魏军两翼,突然响起尖锐的哨声!
左翼,董狰率领三千黑狼骑,如同黑色旋风般,从侧翼杀出。
他们没有直接冲击,燕军本阵,而是绕了一个弧线。
直扑燕军左翼,李校尉率领的四千轻骑!
“匈奴崽子,来得好!”李校尉年约四十,是八名老校尉中,最擅骑战者。
他见黑狼骑袭来,不惊反喜,长刀一挥。
“儿郎们,让这些草原野狗知道,谁才是马背上的王者!随我迎击!”
四千燕军轻骑,轰然应诺,催动战马,迎着黑狼骑对冲而去!
两支骑兵如同两道洪流,在平原上急速接近。
距离百步时,双方同时张弓搭箭,进行第一轮骑射!
“嗖嗖嗖!” 箭矢在空中交错。不断有人中箭落马,但冲锋的速度丝毫未减。
五十步,三十步,十步!
“杀!!” 董狰与李校尉,几乎同时发出怒吼。
两支骑兵,狠狠撞在一起!瞬间人仰马翻!
董狰的“碎颅”狼牙棒,砸飞一名燕军骑兵的脑袋。
反手又用“剔骨”弯刀,割开另一人的喉咙。
他浑身浴血,状若疯魔,在黑狼骑中如同一面旗帜,所到之处,燕军人马俱碎。
但李校尉也非庸手,他使一杆马槊,槊法精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