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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臣便为陛下,写一篇千古檄文,骂遍胡酋晋奴!”
他紧紧攥着那个,装着毒药的紫砂小壶,仿佛那是他唯一的寄托。
还俗僧人慧忍,双手合十,悲悯的脸上满是挣扎。
“阿弥陀佛…陛下,突围凶险万分。可否…可否再与慕容俊谈…”
“谈什么?!”冉闵猛地转身,声如雷霆。
他打断了慧忍的话,眼中燃烧着,屈辱与决绝的火焰。
“谈如何将邺城子民,尽数献予慕容鲜卑为奴?”
“谈我冉闵项上人头,值多少斛粮食?!”
“慧忍,你信的佛,能变出粮食来吗?!”
他大步走到殿中,目光扫过,每一位臣子。
“朕知道,此去九死一生,慕容恪正张网以待!但困守城中,同样是死!”
“坐以待毙,非我冉闵所为!更非我汉家儿郎之风!”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更重的力量。
“土地,没有一寸是多余的!生存,更不能跪着祈求!”
“他们夺我粮草,朕便去夺回来!他们断我生路,朕便杀出一条血路!”
“朕意已决!”他斩钉截铁,抓起那份血诏。
“今夜子时,朕亲率贪狼、焚心、无相三铁卫,黑狼骑精锐八百,自东门突围!”
“褚怀璧!” “臣在!” “朕走之后,城内一切,由你与墨离共同执掌!”
“稳住人心,守住城池!五日!给朕守住五日!”
“臣…万死不辞!”褚怀璧深深一揖,手指因用力,而关节发白。
“宇文破奴!” “在!” “你熟悉胡务,协助守城,严防细作,安抚降兵!”
“遵命!”宇文破奴抚胸躬身。
冉闵的目光,最后投向一直沉默地,站在角落的慕容昭。
她外披鲜卑白狼裘,内着汉人素纱襦裙,发髻上的半截胡族骨簪,微微颤动。
左肩的烙刑印记,和手腕的断刃护符,是她身份撕裂的永恒印记。
“阿檀,”冉闵的声音,放缓了些。
“城内瘟疫,伤患…拜托你了。还有…看好拓跋月。”
他知道那位鲜卑公主,对自己的情愫,也知她性子刚烈,恐生事端。
慕容昭抬起头,美丽的脸上带着疲惫,却异常坚定。
她轻轻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五色土锦囊。
“陛下…保重。若见…若见无辜殍者,请替阿檀…撒一抔土。”
她的医术能救一人两人,却救不了这满城饥馑,这种无力感,几乎将她撕裂。
冉闵接过锦囊,紧紧攥在手心,那粗粝的触感,仿佛给了他一丝力量。
他没有再多言,转身,猩红披风扬起一道,决绝的弧线。
“传令!赫连如刀、焰姬、影骸!点兵!备战!”
第三幕:铁卫聚
子时将至,邺城东门内侧的阴影里,杀气凝聚如实质。
八百黑狼骑精锐,静立无声,人马皆笼罩在黑暗之中。
只有偶尔甲叶摩擦的轻响,和战马压抑的响鼻。
他们都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百战老卒。
即使饥饿削弱了,他们的体力,但眼中的凶悍与对冉闵的狂热信仰,却未曾熄灭。
队伍的最前方,是三个非人般的身影,冉闵的三铁卫。
贪狼卫赫连如刀,如同一头,人立而起的巨狼。
他戴着狰狞的狼首盔,脊柱处的陨铁狼椎,让他身形异常高大挺直。
却也带来巨大的痛苦,使得他半身微微颤抖。
溃烂的伤口,散发出,若有若无的腐臭。
他的右臂粗壮异常,隐藏在特制的铁甲下,那里嵌着狼王颌骨。
惨白的眼珠,在夜色中散发着幽光,那是狼胎素注射的代价。
他低吼着,像是在压抑着,啃噬鲜卑骨的渴望。
焚心卫焰姬,体表覆盖着,防火的火浣布,却依旧散发出,淡淡的焦糊味。
她自灼的双目处,蒙着黑布,但无人怀疑她能“看”到,周遭的“死气流动”。
她的心口处,熔火晶散发着,微弱的热量,每一次搏动,都灼烧着她的脏腑。
她的发丝浸过火油,在夜风中,仿佛活物般扭动。
她的存在本身,就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无相卫影骸,最为诡异,他的全身关节,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
仿佛一个被扯坏后,又胡乱拼凑起来的木偶。
胃囊改造的毒囊,让他无需寻常饮食,靠啜饮脓血存活。
他沉默地,站在阴影里,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唯有偶尔抽动的指尖,显示他正在以自身肋骨为丝。
无形地操控着,周围一定范围内的尸体神经末梢,做着战前准备。
他的使命,是替兄承痛,血肉铺路。
冉闵走到他们面前,无需多言,他们之间的联结,早已超越寻常主仆。
是通过血誓与躯体碎片植入,形成的诡异共生。
冉闵抽出自己的佩刀,一柄饱饮胡虏鲜血的厚重横刀。
他目光扫过三人,猛地用刀锋划过自己的掌心,鲜血涌出。
三铁卫同时做出反应,赫连如刀用狼臂甲叶刮过自己的手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焰姬引燃一丝,指尖火焰,灼烧皮肤。
影骸则直接反折手臂,用一把小刀,刺入自己的肩胛。
四人之血,以这种残酷的方式,再次共鸣。
“今夜,不为生,只为死中求活!”冉闵的声音低沉,“为邺城,杀出一条血路!”
“愿随天王,死战!”八百黑狼骑低吼应和,声音压抑却震人心魄。
此时,负责东门防务的,是步兵都督陈丧。
那位泪腺枯竭,却终日呜咽的“哭将军”,走了过来。
他递给冉闵一个粗陶碗,碗里是浑浊的液体,散发着血
